顾剑声赫然不打算再给他面子,冷斥道:“钟离师侄,事关九曜宫千年威望,莫要任性。”
钟离净道:“若我所言,事关道盟,事关魔神,事关天下苍生,顾师伯也要不管不顾吗?”
顾剑声握紧剑柄,沉声道:“钟离师侄,你如今也只是宫主义子,有些事,不该你插手。”
钟离净听出警告之意,勾唇一笑,似有些自嘲。
“看来顾师伯知道我要做什麽,那他,也该知道。”
这个他,自是白乘风。
知子莫若父,便是因为猜到钟离净会做什麽,义父才会派顾剑声来拦路,截杀白千仞吗?
顾剑声并没有否认,只是态度冷硬地说道:“钟离师侄,你在外面太久,有些规矩怕是忘了。不论是宫主还是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当以九曜宫为先,容不得任何私情。”
“私情?”
钟离净摇头,“道义在九曜宫面前也算私情吗?这便是九曜宫不顾道义,背弃天道院,助魔神逃出古仙京而後栽赃妖王的缘故吗?”
顾剑声面露怒容,“放肆!”
便是这位九曜宫的杀神动怒,钟离净也未曾退让,“顾师伯,纸包不住火,总有一日会真相大白,届时天下人知晓曾被道盟各家联手愚弄,九曜宫的千年声望便会沦为笑话!”
顾剑声眸光一沉,“讨伐极乐宫,道盟数百年前已有此意,如今时机正好,莫要妄言。”
钟离净不由发笑,“那道盟打算如何应对魔神?便由天道院孤军奋战,好等他们两败俱伤,让九曜宫成为真正的道盟之首吗?还是等魔神得胜归来,再次成为九曜宫之主?”
“够了!”
顾剑声面色极冷,“此事自有道盟各家商讨,你我私下所言算不得数。钟离师侄,你义父记挂你多年,莫要再闹了,让开,待我诛杀白千仞,便送你回九曜宫,你还是九曜宫圣君,妖王魔神皆与你无关。”
钟离净敛去笑意,“我若不退,师伯又当如何?”
顾剑声不是不知道九曜宫宫主白乘风有多宠爱他的大义子,但事关九曜宫千年声望,他手中的剑已出鞘,便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钟离师侄,在我手下要人,你知道该怎麽做的。若你执意如此,便让我看看,你离开九曜宫的这些年,究竟在外面学到了多少。”
自少年时入九曜宫,至今百年有馀,钟离净与顾剑声私下无甚接触,却也了解他的性子,他执掌执法堂,奉命来清理门户,又是一心为九曜宫办事的,不会是自己几句话就能说服的,终究免不了一战。
只是动手前,钟离净多看白千仞一眼。他们斗起来,不就让白千仞如愿,给他机会逃走吗?
白千仞确实盼着他们斗起来,在钟离净过分冷淡的黑眸注视下不由心虚,他该不会要放弃吧?
“你……”
“安分待着,你活着回到九曜宫,于我才有用。”
白千仞听他还要利用自己的意思,当即黑了脸。
但就算他恨钟离净恨得牙痒痒,钟离净仍是为了他走到了顾剑声面前,灵力化成一柄金色灵剑,“那师侄便只好请教师伯的剑道了。”
向来冷脸待人的顾剑声看着他,嘴角扬起极微小的弧度,似有几分欣赏,“好,你少时入九曜宫,至今已有多年,我九曜宫弟子自开山老祖顾剑仙起便一直修炼剑道,便让我看看,你义父当年又教了你多少。”
二人若要比剑,城中施展不开,待顾剑声点头,二人便御剑离开,偌大的空城只剩下白千仞一人,他看着二人出城,自己独自站在长街上,先是面露喜色,很快又冷下脸。
只见空城四处跃出几道黑衣身影,十二个身姿或小巧或挺拔的黑衣蒙面修士现身,他们脸上都戴着银面具,衣袍皆有九曜宫印记。
白千仞也出身九曜宫,自是一眼认出来这些人。
“剑奴?”
这十二剑奴,俱是出自九曜宫的剑阁,他们以往如影子一般藏匿起来,却是九曜宫培养的一大战力,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为剑而生的道躯,当他们出剑的刹那,几乎融入空气的内敛的锋利剑意才慢慢泄露出来。
白千仞不由心下大骇,顾剑声已经是九曜宫的杀神,他来杀自己,居然还带了十二剑奴!
如此谨慎,看来顾剑声今日是打定主意要他的命!
这十二剑奴最弱修为也有化神期,十二人合力之威,便是大乘期也要费些力气。但他好歹是九曜宫二圣君,即便如今双手被捆仙绳所缚,面对十二剑奴,他亦从容冷笑。
“带你们这麽多人出来杀我,顾师伯真是看得起我。”
十二剑奴面面相觑。
为首者掐诀出剑,“宫主有令,白圣君,得罪了。”
有人打头出手,其馀十一剑奴纷纷出剑,暗藏内敛的剑意霎时溢满空城,掀起刺骨寒风。
白千仞看十二人二话不说要动手的架势,面色也冷凝下来,垂眸望了眼捆住双腕的捆仙绳,眉心的魍魉重瞳眼再次凝起血红鬼气。
“想杀我灭口便动手,拿我义父做借口,你们不配!”
十二剑奴齐出,城中杀气萧肃,城外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