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一来,便代表九曜宫和五上宗这边要向天道院和钟离净这个小辈妥协,怎麽可能?
可这是天道院萧云鹤的配剑,不久前刚欠下天道院萧云鹤一份人情的五大上宗衆人到底惭愧。那剑宗长老握紧剑柄,却也冷哼一声不说话了,慕长老也默默看向白乘风,盼着他这个道盟盟主赶紧出言解围。
却是无量宗的禅师轻念一声佛号,起身朝钟离净颔首,“天道院广发召集令,无量宗自会襄助,但天道院还未决意何事动身,他日再议也无妨。今日各家齐聚九曜宫本是为了讨伐九曜宫,事已至此,难免走漏风声,若不动身,只怕妖王会先发制人。”
慕长老轻咳一声,附和道:“天道院要清剿玄幽古教馀孽,我青琅山第一个答应,可如今还是先讨伐极乐宫要紧,莫要失了先机!”
钟离净便问:“敢问两位前辈,既已清楚放出妖王乃是鬼窟大巫祭丶碧霄宗宋岩等玄幽古教馀孽所为,又该以何名义讨伐极乐宫?如今是杀妖王要紧,还是抓回魔神要紧?”
慕长老不耐烦道:“极乐宫和鬼窟早晚都是要打的,既已做好讨伐极乐宫的准备自然要先去极乐宫,钟离侄儿莫要再胡搅蛮缠!”
禅师叹道:“讨伐极乐宫与妖族一战,乃盟主与几大上宗共同商议後作出的决断,我等不会忘记鬼窟与玄幽古教丶魔神,但对付他们还需从长计议,钟离侄儿莫要心急。”
钟离净只道:“两位前辈还没有回答我,如此匆忙讨伐极乐宫,道盟是要打着什麽旗号?”
剑宗长老不再忍耐,沉声道:“便是今日萧云鹤在,道盟讨伐极乐宫的决心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时候差不多了,盟主,下令吧。”
即便是有天道院的召集令丶有羽族操控舆论丶有萧云鹤的配剑,这些大乘前辈依旧是没有将钟离净放在眼里,钟离净敛去眼底的嘲讽,低声笑起来,“那盟主便下令吧。”
他刚才说了那麽多都是在阻拦道盟讨伐极乐宫,突然间又放弃了,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很纳闷,慕长老更是怀疑他憋着什麽坏。
“你不拦我们了?”
“拦得住吗?”
钟离净擡眼看他,薄唇勾起,幽黑的眼眸却没有半分笑意,冷幽幽的,看得人无端心惊。
“诸位前辈决意如此,便下令吧,只是恕我不敢茍同,天道院依旧会为清剿玄幽古教召集道盟各家修士,而我手中有老院长的配剑,有天道院支持,如今又到了九曜宫。”
没能说服衆人,钟离净也谈不上失望,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只是唇边笑意颇为冰凉。
“眼下各家精锐弟子如今皆聚在天澜城,又已知晓玄幽古教与魔神之险恶,我无法阻止诸位前辈前往讨伐极乐宫妖王,还望诸位前辈也莫要阻止我召集修士清剿玄幽古教。”
慕长老惊道:“你这是何意,是要跟我们抢人吗?”
钟离净收了笑容,面色冰冷,“不敢,只是在我看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魔神,避免三千年前古仙京之劫再现。魔神曾被道盟封印三千年,对道盟恨之入骨,夺舍王昊逃出古仙京後却销声匿迹,说明他此刻最为虚弱,那自然该趁他病,要他命!”
慕长老被他眼中冷厉的杀意所惊,正要开口,钟离净便又道:“我说过,道盟全力讨伐极乐宫,定会给魔神与玄幽古教馀孽趁虚而入的机会,或许魔神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那便请诸位前辈先带人佯攻极乐宫,引蛇出洞,而我与天道院趁机斩杀魔神!”
他明显是在讽刺这些前辈,可把慕长老气得不行,可慕长老又觉得,他肯定能说到做到。
他们打极乐宫,他就去鬼窟捣乱,这是威胁!
白乘风怎麽会有这样的义子!
不说慕长老动怒,剑宗长老也不再留情,三尺青锋骤然出鞘,“钟离侄儿,你太放肆了。”
剑气如虹,钟离净气定神闲,“我倒是觉得,是诸位前辈过分了。魔神是如何逃出古仙京的,你们比我更清楚,三千年前,道盟为了封印魔神做出多少牺牲,你们更清楚,而你们却依旧做出了如今的选择,我为你们不耻,也替当年牺牲的前辈不值。”
他看向在座五大上宗的人,也没错过白乘风,冷笑道:“让你们失望了,魔神逃走後,封印阵崩溃,宝塔镇物被取走,地脉阴气泄漏,奈落城险些倾塌,但古仙京撑过来了。”
钟离净道:“老院长原是要以自身为阵眼,永镇古仙京,是三千年前顾无名和平海宗老祖留下的灵宝救了被舍弃的古仙京和奈落城。”
奈落城那边的修仙门派与家族都已经在五大上宗的示意下陆续搬走,但奈落城一直没消息,在座衆人直到此时才知道是为何,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是萧云鹤和天道院稳住了古仙京,没想到居然是……
钟离净看见他们的神色,又讥讽道:“三千年前献祭古仙京的道盟前辈也为後世的我们做好了应付魔神的准备,可惜後继无人,你们顾虑太多,没有胆气与魔神相争,才造成如今的局面,而更可笑的是你们竟要隐瞒真相,让极乐宫妖王背负一切?”
慕长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打了耳光似的,更是恼怒白盟主的义子嘴巴如此狠毒!
“你……”
“我说错了吗?”
钟离净黑眸瞥去,面色冷凝,“天道院为何迟迟没有公布真相,不过是顾念同盟道友之谊,但我不会。我与魔神之仇不共戴天,谁若帮魔神,便是与我为敌,我必杀之!”
他握住青霜剑的剑柄,拔剑出鞘,银色灵剑的剑锋冷光灼灼,清寒中却透着几分决绝。
“帮过我的人出事,我也绝不袖手旁观。你们可以讨伐极乐宫,只要,先问过我的剑。”
剑宗长老怒道:“你这是要为了妖王与同道为敌吗?”
白乘风斥道:“净儿,退下!”
这是他第二次出言让钟离净退下,不过这次他素来温和的面上一派冷肃,眼神已有怒火。
钟离净却道:“我不怕魔神,也不怕死,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护我想护的人。”
沈阙在一旁暗自叹息,他这大哥还是太偏激了,就算想护妖王,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跑来阻止这些前辈,大可偷偷给妖王报信!
转念一想,若给妖王报信,大哥便是背叛了九曜宫与道盟以及义父,大哥如何做得出?
可与各家掌握实权的前辈硬碰硬,哪里有好下场?
不仅是他,在场年轻一些的修士也都想不明白钟离净公然与道盟叫嚣的缘故,他们连他们在打什麽哑谜都不知道,更不清楚为何没有证据证实妖王也参与了放出魔神一事,在天道院已经公布鬼窟与玄幽古教的联系後,诸位前辈仍执意先讨伐极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