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能打,毕竟人是他们放出去的,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萧云鹤就是故意给他们找茬,一定是在报复他们当时放走了魔神!
钟离净眨了眨眼,弯唇笑了笑,将灵剑收回剑鞘。
“看来讨伐鬼窟,势在必行了。”
剑宗长老黑了脸,“盟主!”
他在提醒白乘风早做决断,无量宗的禅师叹息一声,双手合十,“事到如今,若执意先讨伐极乐宫,怕是在道盟中也有不少异议。”
天心宫的玉容长老咬唇道:“那就这麽算了吗?”
说来道盟对极乐宫的恨,也是真的有恨过,当年老妖王在时,与道盟明里暗里斗了数百年,道盟一直吃亏,道盟不少人都想报仇。
一声闷哼从钟离净身後响起,意识昏沉的白千仞早已熬不住,眼看着就要倒下,离他较近的沈阙一把扶住他,触手却阴冷无比。
沈阙本能想缩手,所幸忍住了,“二哥,你怎麽了?”
他一出声,几个大乘前辈对了一眼,脸上怒意渐消,齐齐看向白乘风,慕长老索性直言。
“方才钟离侄儿说过,那孩子,是与魔神勾结吧?白盟主,他也是鬼族人,他身上那魍魉珠,若我没认错,应当是鬼窟至宝。”
钟离净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幽冷黑眸看向几人。
白乘风沉默须臾,竟朝白千仞招手,“千仞,过来。”
白千仞反应迟钝,衆人的话他没有精力去分辨,却也是能听到的,尤其是义父的声音。
他涣散的血眸忽然亮起来,朝声源找去,“义父?”
白乘风道:“过来。”
白千仞晃了晃头,凝神看向前方,见到白乘风後毫不犹豫挣开沈阙的手,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但因步子不稳,突然跪倒在他脚边。
沈阙想上前搀扶,白乘风却摆手让他退下,白千仞自己缓了缓,便跪行至白千仞面前。
“义父,我,我错了……”
白千仞似乎有些不忍,叹道:“听你兄长说,你与鬼窟大巫祭勾结,放出魔神,你可认罪?”
白千仞愣愣地擡头看他。
白乘风等他回话。
钟离净便道:“他受魍魉珠反噬侵蚀,元神重伤,如今只是勉强保持清醒,不能再拖了。”
白乘风擡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要为他疗伤?”
钟离净欲言又止,不知为何,总感觉白乘风有些奇怪,眼神像是无奈,又泛着些许冷。
白千仞面色呆滞,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才小心翼翼地捏住白乘风的一片衣摆,痴痴地看他,“义父,我这是,回来了吗?”
白乘风低头看他,“是。”
白千仞缓缓眨眼,忽而倒抽一口冷气,擡手捂住额头,指缝便溢出了几缕血光,“好疼!”
那是魍魉珠外溢的阴气,钟离净也顾不上多想,忙道:“我先前只是勉强封印魍魉珠,如今看来,封印快镇不住了,但若任由魍魉珠反噬,他恐怕就再也不能清醒过来了。”
这不只是魍魉珠反噬,还有鬼族人源自血脉的鬼咒,钟离净点到为止,白乘风也该明白。
白乘风深深看了钟离净一眼,又低头看去,白千仞疼得面色惨白,鬼纹也已经爬到脸颊上,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牵着白乘风的衣角,一边在痛苦喘息中哑声说道:“都是我的错,与义父无关,没有人指使我……”
白乘风顿了顿,擡手按在他发顶,白千仞本能地靠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汲取暖意。
“义父,好疼,好冷……”
九曜宫的白千仞,在座很多人都认得,不久前出现在天道院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圣君。
春秋谷的薛谷主心存怜悯,轻叹道:“老身曾见过不少鬼族人,他们鬼化时,便是被血脉本能一点一点吞噬元神,直到最後成为行尸走肉。若盟主不介意,可否让老身试试为他延缓反噬之痛,如此才好问话。”
慕长老嗤道:“都是鬼族人,他与大巫祭也有些交情,若是能拿他要挟鬼窟也未尝不可。”
玉清摇闻言皱了皱眉,悄悄看向钟离净,她知道白千仞是鬼窟少主,但钟离净却没说。
白乘风也没有应话,只是擡手抹去白千仞双腕上的束缚,白千仞呆了呆,双手拉住白乘风的衣摆,血眸中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
“义父,是你吗?”
白乘风点头,“嗯。”
钟离净见状皱了皱眉。
白乘风揉了揉白千仞发顶,“当年带你回九曜宫时,你才不到六岁,一眨眼都这麽大了。”
白千仞不知听懂没有,自顾自将额头抵在他腿上,哑声哭诉:“义父,我好疼,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