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卷寻常的经书。
不过想来也是,能摆在人前的,自不是多珍贵的东西,他想找到白乘风的秘密不简单。
钟离净将玉简放回原位,思索了下,掐诀凝气拂过眼前,双眸随之褪去墨色,化为一汪幽深海蓝,眼前所见如蒙上一层幽暗薄雾,却能透过表象看到房中所有灵力波动。
守护沧溟院的结界透着凛然金光,重叠的法阵脉络在他眼中也无处遁形,钟离净环顾卧房一周,终于,在看到白玉床榻时,见到了一大团隐于床头犹如金线的法阵脉络。
找到了!
钟离净大步走向玉床,蓝眸看向床头上方的青龙浮雕,放出灵力让禁制显形,钟离净双手掐诀,灵力潮汐没入浮雕,慢慢化解了禁制,金光隐去後,便浮现出一个漩涡。
他见状撤去灵力,身影化作一点灵光,飞入漩涡。
这漩涡中是沧溟院被隐藏起来的空间,也是地下密室,两排烛台上火光灼灼,照亮整座密室,四面墙上纂刻繁复符文,钟离净认得出来,这是隔绝外界窥探的法阵图腾。
就连地上和上方天花板,也都密布着一样的图腾。
白乘风是在防备什麽?
这让钟离净越发困惑,刻意绕过地上的图腾符文,走近台阶上堆满书册的书案,正好有一卷残旧玉册在案上铺展开,纂刻上古文字。
这卷玉册灵气十分暗淡,字迹也很是模糊,若不小心摔了,只怕都要碎了,钟离净没有乱碰,凝起一簇灵火,微微垂首辨认文字。
“海神,造化镜?”
从那些模糊的字句中,钟离净很快找到重要的词眼。
白乘风也在查海神?
他又耐心往下看去,又见到了一些熟悉的字眼——
螣蛇之祸。
但这玉册早已残破,只剩半卷,偏偏裂痕出现在“天命”二字处,将下面的字都抹去了。
“遗失……天命?”
钟离净看着最後一排勉强能看清楚的几个挨在一处的字句,实在是想不清楚什麽意思,索性暂且放弃,转眼看向其馀的书册,粗略扫了一眼,这些书册大多数都是医经。
他对医经没什麽兴趣,正要去别处看看还有没有什麽特别之处,转身刹那,又猛然回头。
他看见了一个被藏在书册一侧,在幽蓝灵火之下尤为特别的存在——书案的一角,平躺着一枚单独的玉简,上面还压着一枚鳞片。
鳞片只比指甲大上一半,莹润如玉,隐隐淌着水色流波,在灵光下倒映出银白的光芒。
第一眼看到那样耀眼而纯粹的银白,钟离净眼前便闪过一条月下璀璨无比的银白鲛尾。
海皇宫只有一人拥有这样美的鲛尾,便是大祭司。
海扶摇,他的亲舅舅。
舅舅身上的鳞片,为何会出现在白乘风的书案上?
且这下面压着的灵透玉简,若钟离净没有感觉错的话,竟透着一股与自身海神之力共鸣的潮汐之力,这无疑也是出自海国的物件!
这二物都与海国有关,海扶摇当年陨落前白乘风也去过海国的,莫非是那时带回来的?
钟离净难得有些失态,怔怔看着这片鳞片须臾,才伸出手,然而还没碰到鳞片,上方便传来一阵响动,钟离净放出神识一探——
有人来了沧溟院。
剑意内敛,柔如春风……
是白乘风!
他竟然回来了!
到白乘风这个境界,修为比他低的人用神识窥探他,他自然也能察觉,钟离净飞快收回神识,拂灭那一簇灵火,环顾四周,快步走到角落铜兽烛台後的阴影处藏匿起来。
密室的法阵隔绝外界窥探,同时也能将上面的动静听得很清楚,钟离净不敢掉以轻心,静静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前殿到後院,一步步走近後殿,随後打开房门。
顾行远方才说过,昨日白乘风与顾剑声才去的後山。
没想到白乘风这麽快就回来,钟离净甚至没来得及从密室出去,如今只能盼着白乘风尽早出门,否则就算白乘风没进密室,自己消失了这麽长时间,也会惊动白乘风。
这里毕竟是白乘风的地盘,他还是一名大乘修士。
即便伤了根基,无法再往上提升修为,只能等待耗尽寿元最终陨落,白乘风依旧比他强。
钟离净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上方卧房的声音。
白乘风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没有在外间停留,直接便来了内间卧房,脚步声一点点往密室书案正上方的玉床靠近,钟离净不自觉攥紧了手指,面色变得紧绷。
忽地,白乘风脚步声停了。
钟离净看不到,白乘风蓦地回头,冷厉眸光落到书架上,看向钟离净方才动过的玉简。
“出来!”
一声冷斥传到密室,如惊雷落地,钟离净脊背一僵,但直觉告诉他白乘风应当没有那麽容易发现自己,应该沉住气待在原地不动。
卧房与密室一样,在白乘风出声後静得落针可闻。
僵持须臾,白乘风面色沉下来,肃杀春风呼之欲出。
“别让本座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