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嗤了一声,“谁乐意管?”
看这回也打不起来,没法跟师兄使苦肉计哭诉告黑状,红绫撇了撇嘴,一口吞了只剩半条手臂的烤鱼,转身往夜幕下的海边走去。
“没意思,找点乐子去!”
剩下的柳非和青婵师兄妹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回去见师父吧。”
几个妖族的争执,没打起来,谢魇自然也不会管,他刚回到寝殿,钟离净便从打坐中醒来。
谢魇看见他便温柔地笑起来,关上门扶起钟离净。
“阿离在修炼?”
钟离净缓缓摇头,“只是炼化药力後顺道梳理经脉。”
谢魇一碰到他的手,钟离净便感觉过分冰凉,本想抽出手又忍住,谢魇察觉後有些疑惑。
“怎麽了?”
钟离净道:“你身上怎麽也有药香?”他看向谢魇胸膛,鼻尖微动,“你身上,还有一缕血气。”
谢魇眨了眨眼,笑道:“估计是方才佘长老技痒,偏要与大长老切磋一番时受了伤,血溅到我身上了,我帮大长老疗伤沾上药香吧。”
二人说着便往床榻走去,盘在窗棂上的小白蛇吐了吐蛇信子,很是识趣地挪到了殿外去。
钟离净闻言皱起眉头,“佘长老?那位佘红仙佘长老不是丹修吗?她如今也在这金麝岛上?”
谢魇扶着钟离净回到床榻上坐下,从容道:“佘长老寻大长老有事,两人还吵了起来,许是责怪大长老将她两个弟子都抢到了岛上,大长老不好还手,方才我让青婵和柳非过去帮大长老解释了,没什麽大事,佘长老还有事在身,不会在岛上停留。”
他解释得越多,钟离净看他的眼神就越是古怪。
“是这样吗?”
谢魇笑了笑,嗓音极温柔。
“好了,青婵说你精血还未恢复,不能过分操劳,也不能再出手,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钟离净黄昏才醒来,但经由先前的治疗後,或许是身体还在恢复,这会儿确实有些困了。
谢魇指尖动了动,似乎往香炉里弹了一簇妖火,香炉上紧接着升起杳杳青烟,药香清淡。
让钟离净感觉到舒适的同时,也越发困乏,眼皮子沉沉地往下坠,由着谢魇搀扶躺下来。
但钟离净不想睡,便硬撑着伸手牵住谢魇的衣袖。
谢魇拍了拍他的手背,便在床沿坐下,温声哄道:“这药香能安神养精,阿离放心睡吧。”
钟离净原本还有一点精神,被他这麽一哄,困意袭来,再撑不住,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寝殿里的安神香幽幽漂浮,慢慢掩盖住谢魇身上若有似无的一缕血气,看着钟离净安稳睡着,谢魇才松了口气,取出一瓶丹药往嘴里倒,随即用妖力炼化药力,压下血气。
丹药起效,谢脸色很快红润起来,他轻吐出一口浊气,回过头来,无奈地笑看钟离净。
“这都能闻到,看来下回我得收拾干净再回来。”
月上中天,海面时而闪过一片巨大的黑影,似乎有什麽巨物在海底捕食,海浪此起彼伏。
冷泉水声叮咚,清幽悦耳。
银白月光凝聚在巨蛇石雕的毒牙下方,被冷泉环绕的灵池之上,汇入一枚晶透的镜片。
忽而灵光消散,月光散去。
镜片化作半透明的镜灵灵体,无力倒在灵池边缘。
镜灵扶住心口的浅金色漏洞瘫坐在地,眼神迷惘又恍惚,“算不到……算不到!为何还是算不到?哪怕是借了月华之力也算不到小主人的未来,小主人当真……无法醒来了?”
银月高悬苍穹,并无应答。
自责与愧疚涌上心间,镜灵面露悲戚之色,绝望地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