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玉白的蝴蝶骨在柔顺如瀑的雪色长发下若隐若现,钟离净眸中闪过一丝迟疑,缓缓侧首回眸,擡手将鬓边一缕白发别在耳後,一双潋滟水眸才看向谢魇,朝他伸手。
“药给我,只不过是上药,我只是伤了,不是废了。”
若有似无的撩拨让谢魇心头一顿,看着钟离净极美的侧颜,呼吸也停滞了一息,竖瞳浮现起一抹被惊艳到的痴色,却又抿嘴忍笑。
“好好好,我就在这守着,保证绝不乱看,也不乱碰。”
往日不见他如此正经,蛋都生了,才知道避嫌了?
钟离净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玉盒,背过身在池中打坐下来,衣袍长发垂在手臂上,露出雪白瘦削的肩头,也没心情管。
看起来好像比方才还气。
谢魇暗自失笑,默默摇摇头,颇为君子地背过身去。
果真如他所言,没有乱看。
也如谢魇所言,钟离净腰腹一侧留下了一道深长的刀疤,虽说已经愈合,仍透着殷红色泽,看着就仿佛还在淌血一般,钟离净先前没什麽感觉,上药时才察觉隐隐作痛。
或许是因为刀口太深,又或是与惠元动手时刀口几次裂开,导致伤上加伤,留下後患。
所幸药膏效用好,抹上去後肌肤一片清凉,将那阵隐痛压了下去,让钟离净轻舒一口气。
这处药泉也属实不错,钟离净上药後,顺道运转起灵力疗伤,一眨眼就过了一个时辰。
谢魇约莫是没耐心等下去,就在岸边打坐起来。
钟离净起身上岸时,他又很快察觉,主动上前将人抱起,用妖力烘干钟离净身上衣物,如何将人带出来的,就如何抱着人回去。
一路上也不说话,好像压根没察觉到钟离净在生气。
钟离净心中有些不适应,等到在谢魇将他送回寝殿时才终于开口:“两颗蛋当真无事吗?”
谢魇将他轻轻放到床沿坐下,这回倒没有再打岔。
“他们好着呢,阿离醒来後,我就让人把他们送回族里了,阿离也知道的,他们破壳前还需要妖力蕴养,但我得照看你,实在分身乏术,就托族里的长老照看,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去族里把两颗蛋接回来。”
“是吗?”钟离净看着他的一双琥珀竖瞳,忽然主动握住他的手腕,“你的手怎麽这麽凉。”
谢魇猝不及防,懵了一下,笑着反问:“我的手不是一直很凉吗?”他反过来握住钟离净的手捏了捏,感慨道:“还是得多泡泡药泉,阿离的手暖和多了,比前几日好。”
钟离净皱眉,看向他眸中的浅红血丝,“你不累吗?”
谢魇眨眼,似乎有些费解。
钟离净看向被他握进掌中的手,眼神笃定,“你的气息比以往重,方才在药泉那边打坐时,身上的妖气也时常不稳,应是伤势未愈。”
谢魇笑叹一声,很是无奈地看着他,“是有些累,但阿离慢慢好起来,我就能放松下来疗伤了,我这些伤也不碍事,没你的严重。”
钟离净拧紧眉头,“你这些天,一直都没有疗伤?”
谢魇眼神闪躲,想了想索性抱着钟离净,靠在他耳边叹道:“放心,我这点伤很快就能恢复了,你安心疗伤,有我在,不会有事。”
钟离净心中被敷衍的怒火顿时消散,只剩下担忧。
“你……”
“我会去疗伤的,等阿离好起来。”谢魇顿了顿,又道:“前两日收到消息,那日白仙尊没有被困住太久,便回了九曜宫,小徒孙也被带回去了,听闻是要留下继续作客。”
如此明显的转移话题,还是让钟离净难免有些在意。
“他还好吗?”
谢魇知道他问的不只是鹿灵羽,还有白乘风,他擡手轻拍钟离净後背,语调温柔,“白仙尊并未受伤,小徒孙应当也无事。到底是羽皇殿少主,白仙尊留他作客,若他在九曜宫受伤,羽族那边也不好交待。不过这一回,只怕得羽皇亲自出面去要人了。”
钟离净道:“是我,连累了小羽。”
谢魇温声哄道:“别担心,我已经让人看着了,相信羽族那边也会很快去跟白仙尊交涉。”
钟离净抿了抿唇,没有回话,俨然没有心情再说话。
谢魇看在眼里,暗松口气,又心疼又心虚地抱着人。
不多时,青婵师兄妹早早过来给钟离净疗伤。人参精的精魂药力远非寻常灵药能比拟,也能最快疗愈钟离净丹田根基落下的暗伤。
他疗伤时,谢魇便守在一侧打坐,几个时辰过去,钟离净消化了最後一缕药力,从入定中醒来时,青婵两个小妖族早已经离开了。
暮色已至,漫天霞光映在海岸上,灿烂而绚丽。
见谢魇还在打坐疗伤,钟离净没有叫醒他,径自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遥远的海岸线,恍然有种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海国的错觉。
待落日没入海岸一端,寝殿中又燃起了幽幽药香,钟离净才缓缓回神,身影一晃往下倒去,不知何时从打坐中清醒的谢魇在他身後将人揽入怀中,又将人抱起来送回床上。
半梦半醒的钟离净眉心紧皱,又在药香中沉睡过去。
谢魇松了口气,给他盖上薄毯,坐在床沿谨慎地等了一阵才起身离开,合上寝殿大门。
却不知在他走後,本该睡着的钟离净睁开双眸,冰蓝眼眸看了一眼殿中的香炉,心底疑惑更甚,他弹指灭了安神药香,便起身下床。
吱呀一声,殿门打开,一眼就能见到海上的银月。
钟离净用神识寻到一丝残留的妖气,走出殿门。前脚刚出来,窗台下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尾精致的小白蛇游出来,化成人形。
“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