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净回眸看他,眼神冰冷。
“我杀妖,从不留情。”
“看得出来……”
白月珩小声嘀咕了一句,很快又挤出讨好笑容,冲钟离净眨眼,“压棺石给我寒毒让我给大长老送去时,我往里掺了一缕妖力,只要我稍加引导,便能将寒毒一并引出!”
钟离净可没忘记方才这只狐狸才说过没有解药,他道:“在我这里撒谎,你会死得很惨。”
白月珩不自觉抖了抖,忙摇头道:“我没有撒谎!而且就算我没有将寒毒引出,这寒毒我动过手脚,大长老只需一个时辰便能自己逼出。毕竟压棺石太强了,我只能听他的,只要让他看到大长老有一瞬被寒毒压制,他就不知道我背着他干了什麽!”
钟离净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他的声音一如方才杀人时那样冰冷,毫无温度。
“哪怕只有一瞬被寒毒压制,都会被对方趁机所杀。”
白月珩见怎麽说都说不通,擡起袖子揉红了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我真的没办法,也是真心要帮大长老引出寒毒,只求前辈放我走,我的确是被压棺石拉下水的!前辈也看见了,那老东西还想害死我!”
钟离净不为所动,“滚回去待着,否则永远留下。”
永远留下,不就是死吗?
白月珩面色一僵,耷拉下脑袋。
可正要回去之际,赤鳞轻咳一声睁开眼,在他身後道:“让他来试试吧,石棺中还不知战况如何,倘若……我也能帮上一点忙。”
钟离净垂眸看去,“你没事吧?”
白月珩惊喜回头,“大长老!”
“总感觉这次寒毒发作比先前更加霸道,却又能勉强压制。”赤鳞朝钟离净缓缓摇头,再看白月珩时却是面无表情,“若你敢撒谎,一个被狐族半放弃的白云阁少主,想来狐族不会为了你与我极乐宫为敌。”
白月珩笑意牵强,“大长老还真是会挖苦人……大长老放心,我也想在前辈手下活下去。”
钟离净瞥他一眼,询问赤鳞:“你确定要信他?”
“没办法,这寒毒比上回还要刁钻,难以逼出。”
赤鳞摇了摇头,馀光扫过海面上,冷不丁顿住。
“怎麽没人了?”
钟离净从容道:“杀了。”
赤鳞方才专心逼毒,只在最後听到白月珩的话,这才发觉海水红了一片,血气仍有残存,闻言擡眼看向钟离净,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道友真会开玩笑。”
他就算没看到,也能猜到钟离净不可能把观战的妖都杀光,想来是为了主上刻意清场了。
钟离净嘴角微扬,并不回话。
白月珩听着二人对话,也没忍住多看钟离净一眼,到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此人必然极高深莫测,根本不担忧石棺中的战局。
可他一走到赤鳞面前,赤鳞的脸色便又冷淡下来。
“白少主,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否则……本座这位道友会在第一时间将你挫骨扬灰。”
白月珩抿了抿嘴,看向身旁。
钟离净就在一侧护法,即便是在宽大斗篷遮掩下,也能依稀看出颀长秀美的身形,他那双蓝眸也极剔透漂亮,可惜是个心黑手狠的。
白月珩深吸口气,擡手运转妖力,恳求道:“大长老放心,但若一会儿压棺石出来了,我求二位不要告诉他我为大长老解了毒。”
赤鳞置之一笑,“开始吧。”
仗着媚术,多年来也算是过得顺风顺水的白月珩看着眼前两个油盐不吃的家夥,气得牙痒痒,可谁让是自己先得罪了人?白月珩只能认了,双手掐诀,将妖力渡向赤鳞。
一缕绯色的妖力牵着冰冷蚀骨的霜气自赤鳞体内飘出,赤鳞眉心紧锁,神情颇有些痛苦。
钟离净低声问:“大长老?”
“我无事,丹田内淤积的寒毒的确开始散了。”
赤鳞咬了咬牙,顺势运转起妖力,逼出寒毒。
白月珩知道他们不放心自己,钟离净又一直在他身旁盯着,他别无他法,只能老实引导。
须臾後,那一缕绯红的妖力被完全抽离出赤鳞体内,因寒毒外泄,赤鳞周身十数丈海水被霜气冰封,白月珩也累得瘫坐在冰上。
赤鳞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几分,身上冰霜笑容,在钟离净注视下,他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先擡手运转起妖力,“大部分寒毒已逼出,妖力运转无碍,还能一战。”
白月珩抹了把汗,一脸期待地爬起来,“怎麽样,我没有撒谎吧?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钟离净看向赤鳞。
赤鳞弯唇一笑,朝白云阁的几个妖族道:“你们都回去吧,至于白少主,你们回去便禀报你们族中长老,就说,本座要留他叙旧。”
白月珩惊得瞪大双眼,“不是说好放了我吗?”
赤鳞向那几个白云阁的狐族斥道:“还不快走?”
赤尾天毒蟒的血脉压制随着他的警告扑面而来,几个狐族浑身一震,互相交换了一个惧怕担忧的眼神,到底跑了。被留下的少主白月珩坐在原地愣了愣,爬起来也想跑。
钟离净看在眼里,语气幽幽,“再往前走一步,先废你金丹,若踏出十步之外,必杀。”
白月珩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