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魇没料到他会有耐心跟自己说笑,倒也煞有其事地按住心口,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早就被勾走了。”
钟离净无奈摇头,不想再跟他玩闹,转头走人。
“走了。”
谢魇偏头追随他的背影,唇边笑意越深,又轻叹一声,双手背在身後,不紧不慢跟上。
几人方才来到庭院门前,镜灵便迎了出来,看他们皆无事,俨然松了口气,“方才隐隐有劫云汇聚上空,吾便猜到定是几位的功劳。但看来,这五灵涤魂丹终是炼成了。”
青婵与他一同钻研魔种一段时间,还算熟悉,闻言笑着反问:“前辈是怎麽看出来的?”
镜灵素来待人温和,尤其是对他欣赏的小辈,自是笑应:“看姑娘面带笑意,便猜到了。”
青婵捂住嘴巴,墨绿双眸也难掩笑意,看向钟离净和谢魇,“多亏妖王和前辈力挽狂澜!”
钟离净缓缓摇头,无意居功,“大家都辛苦了。”
他们午时开始炼制丹药,不知不觉也过去了半个白日,再过一个时辰,天就又要黑了。
佘长老问:“萧仙子状况如何?”
镜灵敛起笑容,“还是老样子。”
佘长老沉吟须臾,回头看向钟离净几人,“服药之事宜早不宜晚,还劳几位替我们护法。”
几人这便进屋,只因萧沉仍在沉睡,无法自己炼化药力,需要他人相助,佘长老师徒在床沿轮流给萧沉诊过脉象,佘长老便取出玉盒中的丹药,精纯丹气霎时弥漫厢房。
饶是镜灵见多识广,见到这枚五灵涤魂丹时也忍不住惊叹出声,“神力入丹,品相极佳。”
佘长老捏起丹药时是真舍不得,末了笑叹一声,将其塞到萧沉口中,便运转妖力为其炼化药力。青婵也没闲着,放出妖力化为数根银针,擡手一挥,刺入萧沉身上的xue位。
五灵涤魂丹浑厚的药力与如沐春风的人参妖力相融,顺着指引缓缓流向各处经脉,乃至丹田元神,让她这具身躯缓缓悬浮虚空,忽而惨白眉心紧锁,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再看她心口亦涌出一股黑气,正是魔种煞气无疑!
钟离净问:“可需我出手?”
佘长老不慌不忙,“暂且不必。不过是药力入体驱散魔气,魔种开始负隅顽抗。这丹药蕴含五行之力和道友的神力本就能克制魔气,如今魔种微弱,待我炼化药力便可镇压,不过等会儿或许会需要你们。”
“师父撑着!我这就将藏在识海的魔种逼出来!”
青婵也是一脸正色,双手结印,将更多本源妖力送往萧沉身上,青色灵光笼罩住煞气。
见她说干就干,佘长老也只能专注炼化丹药药力,否则以青婵的本领哪里镇得住魔种?
钟离净也唯有与谢魇丶镜灵站在远处安静等待。
果真如佘长老所言,她加快炼化药力的速度,五色灵光与神力轰然大涨,将那股源自魔种煞气狠狠压制回去,根本无力挣扎脱身。而就在这时,萧沉口中泄出一声痛苦闷哼,眼尾溢出黑红煞气,交叠置于小腹上的双手紧攥起来,手背青筋勃发。
有什麽东西要穿透她眉心上包扎的纱布跃出来,透着一股极阴森的煞气,血光极刺眼。
可那团血红的东西又偏缠着几缕血线,越是往外钻去,扯得那血线紧绷,萧沉的脸色也越发痛苦,周身的生机在飞快地被抽离。
镜灵道:“看来魔种感知到丹药的威胁,妄图抽干吞噬萧先生的元神与生机做最後一搏,这也恰恰说明,五灵涤魂丹是有效果的。”
钟离净见状不免担忧,就算是谢魇,也替这位天道院的萧先生捏了把汗,“那怎麽办?”
回答他的不是镜灵,而是青婵,她将魔种逼出识海累出满头冷汗,急道:“出来了!师父快,趁现在五灵涤魂丹清除附着元神的魔气,咱们一鼓作气将这魔种封印起来!”
镜灵赞同点头,看向钟离净道:“魔种扎根萧先生的元神识海,动辄得咎,眼下虽还不能抹杀魔种,却可以趁其虚弱将其封印。”
可佘长老忙着炼化药力,哪有空闲?便回头求助镜灵,“镜灵,可否出手再次封印魔种?”
钟离净侧首望去,示意镜灵。
镜灵应声上前,“自无不可。”
时机正好,镜灵掐诀默念法咒,一掌拍向萧沉眉心,金光化作封印之阵困住那团红光。
这是佛门术法。
先前几回也是镜灵帮忙封印的。
钟离净一目了然,这封印之法源于惠元留下的那本手札,原本是要借助镇魔碑才起效,但今日有五灵涤魂丹在,效果竟也不错。
在几人注目下,跃出萧沉眉心的魔种被金光镇压下去,面色也渐渐平静下来,而佘长老也已经炼化了所有药力,看着萧沉缓缓落到床榻上,佘长老师徒俱是长松一口气。
镜灵也撤去灵力,退到一侧。
看佘长老师徒都累得不轻,互相搀扶喘着气,钟离净自认不是小气之人,擡手挥出神力,送往师徒二人身上,二人顿时轻松不少,佘长老轻吐出一口气,回头朝他道谢。
“多谢道友,我无碍,回头调息半日便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