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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定有好事相告（第1页）

珍珠头面衬得她肤色愈莹白，鲛绡罗裙裹着纤细的身段，明媚里带着几分贵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这还是从前那个在外奔波、满身风尘的她吗？那些年的辛苦、疲惫，好像都被这一身的喜庆冲淡了，一点一点，竟快忘了来时的模样。

正午时分，宴席准时开席。厅里摆了三桌，左一、右一这些下属坐在末席，春花、秋月她们陪着坐在次席，主位上则是王砚夫妇、王子卿，还有赶来赴宴的师兄师姐。席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母亲不停给王子卿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还是太瘦”；父亲则和师兄们聊着武学，偶尔看向女儿，眼里满是欣慰。

就在众人吃得热闹时，小子墨忽然捧着个卷轴站起来，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一步步走到王子卿面前。“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他把卷轴递过来，声音有些怯，“我不太擅长画人物，可自小到大，姐姐的样子一直在我脑海里变——我想把第一次见姐姐时的模样画下来，姐姐不要嫌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祝哥哥姐姐生辰快乐！”

王子卿笑着接过卷轴，慢慢展开——画纸上，是午后的梧桐树下，她正和父亲对弈，手里还抓着颗棋子，嘴角翘着，分明是在耍赖；父亲则皱着眉，伸手要去抢她手里的棋子，可眼底的宠溺却藏都藏不住。梧桐叶的阴影落在两人身上，连阳光都似带着暖意。“子墨画得真好。”王子卿伸手揽过他的肩，声音温柔，“谢谢小子墨，这幅画我太喜欢了！我要把它挂在书房里，等将来子墨成了名家，这可是稀世珍品，我得好好收藏。”

一席话让小子墨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惹得满厅人都笑了起来。

宴席一直闹到黄昏，客人们陆续离去后，府里才渐渐安静下来。微风拂过庭院，带着石榴花的清香，吹走了一日的喧嚣。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廊下，映着满地的细碎光影。王子卿坐在廊边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彦青写的那封信，心里满是暖意——这是她离家多年来，过得最热闹、最安心的一个生辰。有家人在侧，有挚友牵挂，有师长疼爱，这样的日子，大抵就是她从前心心念念的“好好活着”吧。

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漫过王府的青砖黛瓦，廊下紫藤萝垂着串串淡紫花穗，粉蝶蹁跹着落在窗棂边摊开的账本页角。王母正和丫鬟夏荷对着季度的出入账目，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偶尔停下来与夏荷低声核对；书房里则是另一番静景，王子卿支着腮坐在一旁，看着王子墨握着狼毫在宣纸上勾勒远山，墨汁晕开的痕迹里满是少年人的认真。

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下人满脸焦灼地从院外奔来，衣摆被风吹得翻飞，到了厅前便急声禀报道：“老夫人！老爷！大少爷——大少爷回家了！”

话音未落，厅内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纷纷起身向门外涌去。刚到门口，便见庭院的阳光里走来一道挺拔身影——少年身着墨兰色劲装，衣料是蜀地贡缎，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腰束玄铁镶玉带，带扣上嵌的墨翡随着步履轻轻晃动。他眉眼间与王子卿有六分相似，却更像父亲王砚那般硬朗：入鬓的剑眉斜斜上挑，眼尾带着几分锐利，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扬起，分明是少年郎的年纪，周身却透着久经历练的沉稳英气。

“旭儿！”王母最先反应过来，脚步踉跄着扑到王子旭跟前，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腹反复摩挲着劲装上的针脚——那是她八年前亲手为他缝的，如今早已短了半截。她声音哽咽，一句“我的儿啊”刚出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衣料上，晕开深色的印子：“我儿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起初还是压抑的哽咽，到后来便成了放声的嚎啕，仿佛要将这八年里日日牵挂的思念、夜夜难眠的担忧，全都顺着眼泪宣泄出来。王子旭僵了一瞬，随即伸手将母亲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大半；一旁的王子卿攥着王子墨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连向来沉稳的王砚，也站在廊下攥着雕花廊柱，指节泛白，老泪纵横——当年离家时一步三回头、才到他腰际的两个孩童，如今一个长成了挺拔的武者，一个出落得亭亭玉立，这其中的艰辛与牵挂，哪里是一句“辛酸”能道尽的？

最后还是王子卿强压下情绪，上前扶着母亲的胳膊柔声劝慰，又招呼着众人进了大厅。丫鬟们早已端上热茶，王母却始终拉着王子旭的手不肯放，听他讲这些年跟着师父习武的点滴——冬日里在雪地里扎马步、春日里跟着师父进山辨草药、秋日里与师兄弟切磋剑法，每一个细节都听得她眼泪直流，手帕拧得能滴出水来。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王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喉间的沙哑，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你师父不是说，要等两年后才让你归家吗？”

王子旭闻言，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王子卿，眼底带着几分暖意：“妹妹给我寄了信，说家中出了些事，我便想着尽快回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王子卿身上。她却只是笑着看向父亲，转头对王子旭道：“等会儿你去问父亲，定有好事相告。”

王砚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他近日确实得了朝廷的嘉奖，原想等一家人聚齐了再细说，没想到卿卿竟早有打算。王母此刻早已顾不上其他，拉着丫鬟便张罗起来：“快！去给大少爷准备换洗的衣物，要他最爱的那套月白锦袍！再去后厨说，把大少爷爱吃的松鼠鳜鱼、水晶虾饺都做上，多备些他爱喝的桂花酿！”她语气里的欢快藏都藏不住，连眼角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许多，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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