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宣卿接通电话,刚附到耳边,舒沐语关切的声音便冲进耳朵:“蓝秘书,怀瓷呢?他的电话我没打通,我需要他现在接我的电话。”
通过舒沐语的话,蓝宣卿大致猜到他的来意,默默调高了音量键,说道:“哥在手术室,接不了。现在能接电话的是我。”
那头静了几秒,传来像叹息的沉重呼吸声,问道:“真的出事了?真的是小峻的妈妈?”
蓝宣卿看向沈渚清,沈渚清心领神会,走过来说道:“当时跟在老大旁边的是我们新的同事,之前没有见过路峻霖和他妈,不过他听到那个女人跟老大说,老大当时要是不碰她家小峻就不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听样子应该就是她。”
电话再次陷入寂静。
半晌,舒沐语心疲的声音传来:“我很抱歉,对不起。”
蓝宣卿理智道:“这不是你的错。”
青年的声音冷静而平稳,跟舒沐语之前听过的淡漠别无二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生。
可这么一个深爱着宋怀瓷的人,真的会和他表现的一样平静吗?
舒沐语闭上眼睛,自责道:“不,我应该有这个预料的,从小温跟我说小峻的母亲在手术室外曾对怀瓷说过那些埋怨的话,我就应该预料到小峻的母亲并不理智,应该提醒怀瓷有个提防心。
蓝秘书,我真的很抱歉。”
蓝宣卿沉默了。
他确实是生气,是怪罪的,是埋怨的。
生气那个女人不分是非黑白,偏要把过错揽在别人身上,好像这样才能为自己的疏忽找个借口,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光明正大为孩子报仇的正义执行者。
怪罪事情生的时候,在那个女人大声吵嚷的时候,在没人现她手里捅进宋怀瓷身体里的刀的时候,旁观的路人因为好奇和八卦而驻足聚拢,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埋怨自己今晚为什么要放宋怀瓷鸽子,为什么要突然改变主意去赴广歆元的约,明明之后也还能有机会再聚的。
可所有的事情都生得很突然,连宋怀瓷都恐怕未曾预料,连吴叔都引咎自责,连他都好像没从生的事里反应过来,直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
蓝宣卿抬头,再度看向那盏亮起来的手术灯。
是他的爱人在里面接受手术。
这个想法一旦浮起,蓝宣卿的心就疼得厉害,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现宋怀瓷几近失去意识的慌乱。
他害怕有人会将他的爱人夺走。
强蛮地、不由分说地夺走。
可当现一个又一个,愿意大包大揽担下责任的人站出来时,蓝宣卿又现自己失去了怪罪的能力。
因为这些人都没错。
蓝宣卿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是之前一个人被宋怀辞丢在会场成为视线焦点、讨论对象,还是不久前落在他手上的、等待他决定的、爱人的“生死权”。
蓝宣卿仍然拥有足够的理性和冷静。
在任何时候,哭和怨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总是习惯这么告诉自己。
“请不要道歉,如果真的觉得愧疚的话,等哥醒过来的时候,舒副董亲自来探望吧。”
沈渚清看向蓝宣卿,听着他说:“那些话,对于心里最在意最关心的人已经受到不法侵害的家属而言,不会起到任何安慰和谅解作用。
只有亲口对受害者说,表以相同诚意的愧歉,由受害者选择是否原谅,这才是正确的。”
几秒后,舒沐语应道:“我明白了,我会的。”
随即,舒沐语表明了自己这通电话的来意:“蓝秘书。”
蓝宣卿闻声应道:“我正在听。”
男人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轻柔地从听筒传出:“网上那些相关的视频我已经叫人控制并下架了,我的人会一直盯着,如果还有相关的视频上传会立刻被强制限流,所以现在知道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