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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黎明杀机（第1页）

意孤行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两个拱火的弟子身上。他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蚂蚁：“这两条狗，胆子倒是大。”

叶凌风的脸色白了一瞬，退后几步，撞在韩礼身上。韩礼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笑容不变，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看着好看，底下是万丈深渊：“意门主，此二人是天书教的弟子，是天书教的小辈。您是堂堂一门之主，跟两个小辈计较，不怕失了身份吗？”

意孤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韩教主，你天书教的弟子，果然和你一样，一个比一个有胆色，但仅有胆色，没有对应的本事，只会死得快。”

他转身走出正殿，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像一面被敲响的鼓，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阳光里。血衣卫跟在后面，黑衣在日光下像一条流动的黑色河流，沉默而压抑。

正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出震天的欢呼声：“掌教万岁！七煞门的狗滚了！天书教万岁！”

夜已深，天书山沉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雨停之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着隐约的松脂香。

袁冰妍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她的白嫩肥屁股坐在床沿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窗外没有月光，乌云压得很低，将整座山罩在下面。

她没有睡，也睡不着。

蚀骨丹已经下了，韩礼喝了那碗鸡汤。再过几天，他就会修为尽失。

到那时候，她就不用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纨绔子弟了吗？但然后……离开天书教，又能去哪里？回青楼？不，她宁愿死。

天下之大，难道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三人的脚步在雨后的泥地上几乎无声。袁冰妍的神识捕捉到了那极其微弱的气息——真人境，不止一个。她的玉手按在短剑上，指尖微凉。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袁姑娘，是我们。”

方朔的声音。她松开短剑，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还是上次那身黑衣，腰间悬着“煞”字令牌。方朔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钟红月和易峰。

三人的衣袍下摆沾着泥水，显然是从山下一路走上来的，没有用轻功掩饰行踪，反而像三个普通的夜行人。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方朔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黑暗中的陈设，在床沿上那一道微微凹下去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钟红月和易峰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方朔从袖中取出一只纸包，放在桌上。纸包不大，黄纸裹着，用红绳扎了口，隐隐有药粉从纸缝里漏出来，在桌上落下一小片灰白。

“这是化功散，”方朔的声音很低，“无色无味，融于水酒，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功力全失。比蚀骨丹快，比蚀骨丹稳。”

袁冰妍没有看那纸包，只是淡淡说道：“我已经下了蚀骨丹。”

“蚀骨丹太慢。”方朔摇了摇头，“七天，变数太多。韩礼背后的人等不了七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人也等不了。”

袁冰妍的手指微微蜷缩：“你们要我做什么？”

“明天，赵俊杰到天书教。韩礼会设宴款待，你会作陪。”方朔的手指按在那只纸包上，轻轻推到她面前。“席间，找机会把化功散下到韩礼的酒里。蚀骨丹已经化了他的经脉，化功散会封住他的真气。两者叠加，他会比普通的凡人都虚弱。”

袁冰妍盯着那只纸包，看了很久：“然后呢？”

“然后，七煞门血衣卫会‘恰巧’上山讨要说法。届时韩礼功力尽失，天书教群龙无。天一老祖、陈元封、张飞玲，三人各怀心思，不会死战。七煞门拿下天书教后，你也不用嫁给赵俊杰了。”

袁冰妍的嘴角扯了扯，像想笑，又没笑出来：“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想要天书教。”

方朔没有否认：“七煞门在青州扎根多年，韩礼既然不听话，七煞门必不留。”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袁姑娘，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袁冰妍沉默了很久。窗外，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包轻轻晃动。她伸出手，按在纸包上，将它攥进掌心：“好！我可以做，但有一个条件。”

“袁姑娘请说。”

“事成之后，我要留在七煞门，你们七煞门要给我一个位置，别想用什么血衣卫糊弄我，最低得是个护法。”

方朔看了钟红月一眼，钟红月微微点头。他转回头，看着袁冰妍：“这当然可以。”

袁冰妍将纸包收进袖中：“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