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清晨的冷家村还笼罩在年节的余韵中。
凌初瑶正在院子里教君睿、君瑜练字。炭笔在粗纸上沙沙作响,君瑜写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君睿则时不时偷瞄院角那把他爹留下的木刀——那是冷烨尘离家前亲手削的。
“娘,”君睿终于忍不住,“爹什么时候回来?香莲姑姑都要成亲了。”
凌初瑶放下手中的账本,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爹在边关保家卫国,等仗打完了就回。香莲姑姑成亲是喜事,咱们要高高兴兴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
由远及近,敲碎了村庄的宁静。
“是驿马!”正在灶房帮忙的大丫探出头,眼睛一亮,“四婶,是不是四叔来信了?”
凌初瑶站起身,心里却闪过一丝异样。寻常家书不会用驿马急递,除非……
她快步走到院门边,刚拉开木门,就见一匹满身尘土的驿马疾驰而过,直奔里正家方向。马背上的驿卒背插三面红色小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红旗报捷!”隔壁王婆子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出来,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光,“是红旗!咱们村出大喜事了!”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全村。
不到一炷香时间,里正家门前已围满了人。男女老少,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几个半大孩子爬到树上,叽叽喳喳地议论。
凌初瑶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君瑜紧紧攥着她的手:“娘,是爹的消息吗?”
“应该是。”她轻声说,心跳莫名有些快。
吱呀——
里正家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里正,而是那位驿卒。他解下背上用油布包裹的筒状物件,当众拆开——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里正跟在后面,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颤:“各位乡亲……静一静!朝廷……朝廷捷报!”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里正展开绢帛,深吸一口气,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告急,狼烟四起。幸有忠勇将士,舍生忘死,卫我疆土。今有忠武校尉冷烨尘,率奇兵夜袭敌后,焚其粮草,断其援路,更缴获蛮族行军布阵图,使我军连克三城,斩敌三千余!此乃不世之功!”
念到这里,里正的声音已经激动得变了调。
人群爆出惊呼。
“冷烨尘?是冷老四!”
“我的天,连克三城!”
“斩敌三千!”
里正稳了稳心神,继续念道:“朕心甚慰!特擢升冷烨尘为正四品忠武将军,赏黄金五百两,锦缎百匹,良田百亩!准其凭功为家属请封诰命!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村子先是一静,随即——
“哇!!”
“将军!冷老四当将军了!”
“正四品!那是多大的官啊!”
“还能请封诰命!冷家嫂子要当诰命夫人了!”
人群沸腾了。不知谁先敲起了锣,当当当的声音传遍四野。接着有人抱来了过年剩下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漫天飞舞。
君睿猛地跳起来:“娘!爹当将军了!爹是将军!”
君瑜也眼睛亮,却还惦记着别的:“娘,诰命是什么?是好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