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正的死亡,是连和对方好好道别都变成了奢侈的一件事。
穆玉茶从未想过,他会在夙愿终成的这一日,失去自己最爱的人。
这么突然,连一点预兆也没有。
就像他儿时,一觉醒来,东宫的一切突然变了,母亲也以敌视又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穆玉茶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被人抛弃了。
也如今天,他带着满心的欢喜走向前路,前一秒心里甚至还想着同陆执大婚那日的规制,下一秒,陆执满是鲜血的躺在他面前。
穆玉茶不知道他最后怎么抱着陆执的尸体坐在皇椅上,耳边有很多嘈杂的声音,穆玉茶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只记得,儿时皇爷爷的那句似诅咒的话,在他脑海里响了无数遍。
喜欢的东西,要记得藏好,不然总有人替他杀掉。
父皇不要他。
母妃不要他。
“皇爷爷死了。”
小马没了。
陆执也丢下他了。
左弦拎着好几个太医到的时候,陆执已经成了一副尸体,再无半分活人气。
庄严的大殿前,流了不少红色的血,看着穆玉茶现在的状态,后续所有流程被简化,他依旧成了帝王。
登基大典,没有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只是很平淡的,死了一个叫陆执的人。
穆玉茶抱着陆执坐下,情绪好像已经平复下来,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天空,同一旁的右越道:“朕要成婚。”
不待右越说话,他补充:“和陆执。”
只有陆执。
“朕要让他以帝夫之礼入葬。”
见陛下眸子空洞,右越没办法,只能恭敬的道:“是。”
穆玉茶上位后的第一条旨令,就是和陆执的尸体成婚。
陛下心爱的情人死了,虽然他说要同对方的尸体成亲这一事太过骇人听闻,但没有大臣敢不长眼的上前阻拦。
就怕把自家的九族给拦没了。
穆玉茶有多喜欢陆执,众人心里都有数,对方还只是一个翰林院的小官时,就保着陆执一路往上节节高升。
如今陆执死了,陛下情绪最是激烈的时候。
登基当晚,穆玉茶换上了红色的婚服,陆执的尸体也换上了红色婚服。
穆玉茶抱着尸体睡了一晚上,到了第二日,他才让人给陆执准备了棺木,开始准备下葬事宜。
穆玉茶前段时间才给嘉和帝守过灵,他当时看着对方的尸体,漠然想,对方这一生实在可悲。
而现在,躺在棺木里的人,变成了他的爱人。
穆玉茶穿着白色素衣,跪在陆执的棺木前给他烧纸,守灵。
陆执临死前说的那些眼睛,穆玉茶看见了。
他听见了很多之前从未听过的声音,有很多声音疑惑的在天际响起:“他怎么还没死。”
这一刻,穆玉茶好像才真正懂了他的处境和陆执为何会死。
他的命运或许早就注定好,是陆执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穆玉茶烧着纸,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敢主导我的人生,夺走我的爱人,我此生不会善罢甘休。”
穆玉茶关着门,在灵堂前独自一人为陆执守了七日,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