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江渝轻叹一口气,视线轻飘飘地落到她脸上,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你在和谁说话?”
“你啊。”青天白日,姜予看看周遭,这里除了他俩,再没别人。
“我是谁?”江渝又问。
恍惚间,姜予懂了。她错眼避开视线对视,两颊传来灼热感,嘴唇张开又合住,没能发出声音。
最终还是江渝放弃了,认命般唉一声,越过她进店,很淡的一句:“不为难你了。”
姜予从这语气里品出失望意味。这自然不是她的本意,姜予忙不迭跟上,细如蚊蝇地喊:“……江渝。”
那道背影往点单台走,岿然不动。
姜予快走几步,声音抬高几分:“江渝。”
江渝恍若没听见,还是没有回头。
“江渝!”姜予急得上手抓了下他的T恤,隔着衣料,指腹蹭过他结实滚烫的后背肌肉,她几乎下意识撤回手。
这次音量够高,加上物理阻拦,江渝可算是回了头。
“我没觉得为难。”姜予盯着T恤上被自己扯出的褶皱,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
视线缓缓抬高,姜予才发现他眼底得逞的笑容,知道他是故意的,偏偏自己无可奈何。
江渝也担心真把人惹急了,连忙正经了神色,问:“要吃什么?”
姜予问心有愧,自然不能追究什么,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点单。
两人各点各的,各付各的,全程零沟通。
店里除了他俩,还有一桌在附近干活的工人,偶尔会有一两个打包带走的客人。
他俩坐了张双人桌,面对面,姜予怕江渝再找到机会让她做脱敏,贯彻落实“食不言”的好习惯。
期间时不时偷瞄一下江渝在这家面馆的就餐体验,见他不论是对环境还是食物味道都很适应,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去点单台拿餐巾纸时还顺便帮趴在那里写作业的小学生检查出一道错题,姜予稍稍安了心。
从面馆离开,两人往学校方向走。
姜予穿过马路,径自奔着校门而去,肩上的帆布包被人从后面拽住。
姜予身体因为惯性往后面晃了晃,听见江渝说:“不走正门。”
在江渝引路下,两人来到校园西南角的外墙处。看到墙边摞着的几块砖,姜予明白了要怎么进去。
“值班的保安比较固执,直接问肯定不让进,但翻墙进去他只会装不知道。”江渝把装宠物罐头的袋子打了个结,从墙头丢过去,说了几个翻墙的要点:“先踩在这里,手抓这个地方借力,往上一蹿能够到墙头。你要是觉得困难……”
江渝正给她想其他办法。
只见姜予摘下帆布包,有样学样丢过墙头。随后她后撤几步,稍微助跑了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江渝抬了下眉。
下一秒。
“江渝……”姜予跨坐在墙头,朝墙内望了望,转回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渝,欲言又止,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江渝镇定,意料之中道:“觉得高是吗?”
姜予硬着头皮和值班保安大眼瞪小眼数秒,想提醒江渝让他先走。后者已经三两下跳上了墙头,知晓了姜予慌张的原因。
几分钟后,两人站成一排,面前的保安提前捡走了那兜猫罐头和帆布包。
“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姜予。”
“江渝。”
保安瞪着晚说话的江渝:“你就算编也得编个新颖一点的啊,照抄人家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
“……”
姜予垂下头,绷着嘴角。
江渝面不改色:“老师您教训的是,我叫李屹清。木子李,屹立天地间的屹,清清白白的清。”
保安满意地在值班本上记下来,看回姜予:“你呢?别说自己就叫姜予,我虽然脸盲,但也知道高二的江渝是个男生。”
“……”姜予哑口无言。
这下轮到江渝忍笑,替她回答:“她叫黎戎绘。”
“是吗?”保安秉公执法,很是严厉。
姜予硬着头皮,说:“是。黎明的黎,戎马一生的戎,绘声绘色的绘。”
保安一笔一划地把名字记下来,冷不丁感慨:“你俩这名字还挺配。”
不多时,两人在保安大叔的目送下,从正门走出校门。
姜予正要问江渝,他不是说保安大叔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吗,余光瞥见黎戎绘和李屹清叠罗汉似的从不远处的遮挡物后面露出头。
“刚刚我俩要不是溜得快,也得被逮住。”
“新换的这个大叔太负责了,看来以后假期休想进学校。”
两人一唱一和还在碎碎念,姜予想到刚刚李代桃僵的名字,担心学校会通报处罚,心虚地朝江渝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