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江渝听出来了。
那头沉默,沉默,良久的沉默。
姜予把手机从肩膀上拿下来,看到屏幕显示的来电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接通的是谁的电话。
她嚯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脑门上的湿毛巾吧嗒掉到被子上,她拿开搁到一旁,哪里还有困意和病态,呼吸都放轻了,不自在地解释:“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外卖员。”
姜予中午回来,起初因为壁纸的事陷在懊悔中睡不着,但这些天实在是太疲惫了,最终身体打败精神,沉沉地睡了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翻来覆去的噩梦和惊醒,姜予傍晚被渴醒时,发现自己嗓子痛得厉害,而且额头滚烫。
找酒店要来体温计,果真发烧了,38度。
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所以生活常识充足,没有体力出去买退烧药,也不想出去拿外卖,索性用冷水浸泡了毛巾物理降温。
换了三四次毛巾,姜予感觉没什么效果,只得点外卖。
没想到一个外卖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感冒了?”电话那头江渝重复这个问题。
姜予含糊地嗯了声,解释:“有点发烧。”
“一个人在酒店,还是有人照顾你?”
姜予抿着唇,良久后照实说:“一个人。”
师兄们发现江渝站在路边不走了,讲电话时表情严肃,便招呼其他人等他一会儿。
江渝朝大家望了眼,自顾问姜予:“我现在过去,陪你去医院输液,可以吗?”
姜予下意识拒绝,刚说一句“不用”,被江渝劝说的声音打断。
“姜予。你一个人在北京,人生地不熟。如果我不知道,你一个人熬过去就算了,可我现在知道了,你但凡出点什么事,我会很自责。”
姜予咬了咬唇,改口应“好”。
江渝问到酒店的地址,过去跟师兄们打声招呼,拦了出租车过去。
酒店里,姜予把行李箱翻得很乱,找出件防风外套穿好,坐在床尾发了会儿呆,拔了房卡离开房间。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酒店楼下,江渝正要给姜予发消息说自己到了,一抬眼见对方已经等在路边,戴着口罩,身影清瘦,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不知等了多久。
江渝眉头紧锁,责怪自己忘记提醒她在房间里等。
“姜予。”江渝降下车窗,叫她。
姜予停止发呆,抻脖子看了眼,确认是江渝,小碎步跑过来,开了后座钻进车里。
“麻烦你了。”姜予的嗓子哑得又厉害了。
江渝没说话,只淡淡地用鼻音嗯了声。
姜予的酒店订在清大附近,出租车拐了几个弯,把两人送到学校附属医院。
夜间门诊的通道亮着,零星几个病人和家属逗留。
姜予还在分辨该往哪里走时,江渝便示意她跟自己走。
除了问诊时需要姜予出面说明症状,其他类似挂号、缴费等事宜江渝全都代劳了。
姜予起初呆头呆脑地跟着江渝,很快被江渝安排在一旁的休息排椅去坐着等。
江渝处理完一切回来,带她去了输液室。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男生,对方看上去就是附近的学生,这个点了还不困,正身残志坚地刷着消消乐,成功消除和特效的欢快音效一阵阵地响起。
见有人进来,男生随意扫了眼,继续玩自己的。
姜予坐下,拘谨地把包放在膝盖上。江渝没急着落座,先去把旁边打开的窗户关上。
江渝问她:“吃晚饭了吗?”
姜予摇摇头,说:“不饿。”
很快有护士端着药盘出现,和姜予确认身份信息。
姜予把缩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让护士扎左手的血管。
姜予从小不怕打针,眼睛偏都没偏,看着护士拆针管,放液,然后扎进她手背的皮肤。
江渝则一直盯着她看,这是很小的一件事,但他愈发确定,眼前的女孩连生病时都没有丝毫软弱。
护士把输液速度调好后离开,江渝朝高处的药瓶看了眼,问姜予:“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没给姜予说不用的机会,他自顾给出解释:“这个药会刺激肠胃,吃点东西避免待会儿胃疼。”
姜予便没拒绝,说买什么东西。
这个时间,能选择的食物真不多。江渝去附近的便利店,拿了几样零食,柜台结账时,又挑了一碗关东煮。
江渝来回不过几分钟时间,进到输液室发现姜予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
输液的左手摆得端正,帆布包还在腿上放着,看上去装了不少东西,很沉。
江渝觉得她这样放着不舒服,移开她压在包上的手,打算把包放到旁边。包口磁吸设计,没扣住,江渝拿起来时,里面有东西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