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觉得她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劝说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最终尊重她的决定,只问:“到了明宜有人接你吗?”
姜予抿唇,想嘴硬地说有,但见江渝一直盯着自己,她最终没能撒这个谎,答非所问:“我经常坐高铁,对车站的路很熟。”
江渝又问:“几点的车?”
姜予觉得麻烦江渝太多了,不想让他再帮忙,下意识说:“不要你送。”
江渝被气笑:“我说要送你了吗?”
姜予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太多,埋头吃关东煮,不看他。
江渝又问了一遍几点,姜予照实答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姜予输完最后一瓶,两人从医院离开。
姜予按着手背的止血胶布,迷迷糊糊地来到室外,才发现自己包忘了拿,一扭头,见那个陪她辗转各大校考考场的帆布包在他手里。
容量很大的包有一圈木耳花边,上面挂着毛茸玩偶,被他拿在手里很有反差感。
江渝却浑然不觉,在手机上叫好车,看出她害怕麻烦自己,多此一举地跟她解释:“顺路,打一辆吧,司机中途把你放下。”
姜予配合地点头:“谢谢你今晚陪我来医院,等回明宜我请你吃饭。”
“再说吧。”江渝没应,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扫了眼姜予身上的外套。
姜予在心里重复江渝这个回答,揣测话里的态度,是自己说了什么惹他不开心吗?
明明先前还挺好说话的。
风夹带着倒春寒的冷意,从后面灌进脖子里,姜予才冷得打了个激灵,刚要把外套拢紧一些,外套上的兜帽被扣到脑袋上。
她偏头,见做完这个动作的江渝抬步,朝旁边走了几步。
姜予扯着帽子两边的抽绳,猜不透他的心思-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姜予在从北京回明宜的列车上,没怎么犯困。
脑袋上罩着降噪耳机,她写完了语文和英语的一模试卷。
这两门是她擅长的学科,所以做起来还算顺利,本着检查自己半年没学文化课还记得多少知识点的目的,遇到没把握的题目也没焦虑,标记出来继续往后做。
列车播报到达明宜站,姜予才把卷子课本收进包里,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箱。
“小姑娘力气挺大。”旁边环抱胳膊盯着她写了一路试卷的大叔打趣道。
姜予抿唇笑笑,说“不重”,去两节车厢中间等待下车。
姜予没吹嘘,自己这半年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对车站道路走向和区域划分烂熟于心。
连走哪条路最节约时间,哪条路最省力气都门清。
出租车接客区域外有栏杆围出的S型通道,姜予推着行李箱左转右拐,来到队伍最末端。
这或许是她未来几个月里最后一次来车站,感慨地回头望了眼。
不是节假日,广场上人流不算拥挤。姜予正要收回视线,在人群中依稀瞥见一个特别像江渝的身影。
扶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不过她很快否定,江渝怎么会在这里。
半小时后,姜予提着行李箱进了家门。姜静照没在,家里的陈设姜予走时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她换了鞋,先给家里通风,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出来,拖了一遍地,然后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吹头发时,姜予接到黎戎绘的电话,笑着回应:“回来了。我待会儿就去学校。”
黎戎绘喜鹊似的,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好一会儿,到了上课时间,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姜予进学校时,正好是上课时间。她没回教室,走西边的楼梯去了邓兆林的办公室。
距离高考满打满算71天,姜予文化课成绩还差得远。
邓兆林听她说了校考的情况,很是欣慰,话锋一转,开始梳理她的文化课该怎么补。
最后索性没放她回教室,抽出数学课本给她顺了一遍知识点。
这个下午姜予在办公室里度过,邓兆林有课时,她就自己在这里写卷子。
一直到课外活动结束,晚饭时间,姜予才被邓兆林放走。
“走啊。吃饭去。”七八班教室外的走廊上,李屹清瞥一眼托着下巴趴在栏杆上的黎戎绘。
黎戎绘把他推开,刚要说“别吵,我等予妹呢”,余光一扫,瞥见姜予从走廊那头出现。
“老婆!~”黎戎绘扑过去。
姜予被抱了个满怀,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定。
李屹清扬了扬手:“听说你拿到了Y美的合格证,恭喜。”
姜予抿笑,道谢。
“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大家。”姜予跟黎戎绘说完,转念想到什么,问,“晚自习时间改了吗,在校外吃会耽误你们回来上课吗?”
“不耽误不耽误。”黎戎绘自打见到姜予,嘴角翘着就没放下来过,“去吃烤肉怎么样,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我一直想去吃。”
李屹清听她们敲定,才问:“那我叫上阿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