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听旁边有同学指责:“严峥文你撞我做什么?”
从旁经过的严峥文冰冷道:“你挡路了。”
“挡路”的同学嘴皮子动了动,似乎在吐槽什么,不过声音很小。
宋云驰收回视线,跟姜予小声说:“严峥文去年九月份的数竞联赛成绩不理想,别说保送名额,连自主招生机会都没得到,回来后性格变得很尖锐。”
姜予哦了声,表示自己有在听,但她没就此发表观点。
之前零零碎碎从黎戎绘那里听说了,百日誓师开家长会时,严峥文爸爸喝得酒气熏天来到学校,闹得很不体面,还动手打了他。
那之后班里同学对严峥文的态度开始变得疏远,非必要的沟通能省就省。
临近晚自习时间,教室里大家自觉安静,陆续进入了学习状态。
姜予看着这些名副其实的学霸笔记,联系宋云驰刚刚说的这些笔记是多么的难借到,脑海里再次冒出那个大胆的猜测。
——江渝喜欢她。
是喜欢吧?
这应该不是姜予的臆想吧?
不过她只纠结了一瞬,很快清醒过来。不论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姜予都不该沉溺于此。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高文化课的成绩-
姜予补文化课的过程可谓坎坷,上课的机构暴雷,负责人卷钱跑了。
姜予上完一周的课发现教室没了,拿不到课时费的老师也都罢工。
学生群里大家在声讨,愤怒地讨论着如何追回报名费。
为此姜予和一众同学去了趟派出所报案。
江渝是从黎戎绘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那天周末,她和李屹清来江渝家蹭饭。江渝一月份过完十八岁生日,便去考了驾照,江叔叔送他一辆保时捷911,李屹清羡慕得不行,一进门便聒噪个没完。
大家都很熟了,江渝也不怕冷落了两位客人,往沙发上一靠,不想理了就随便拿起本书扣在脸上睡觉。
黎戎绘踢了李屹清一脚:“你快闭嘴吧,我也不想听你说话。我现在快烦死了。”
李屹清:“姑奶奶我又怎么你了。”
“跟你无关。我担心予妹,”说话间,黎戎绘拿起手机看了眼,“她去派出所报案,都去半小时了,还没给我回消息,我快急死了。”
李屹清刚要说话。沙发上挺尸的人突然有了动作,盖在脸上的书被拿走,江渝冷不丁追问:“她怎么了?”
“你没睡啊,吓我一跳。”黎戎绘撇撇嘴,很是气愤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情况,末了补充,“予妹急得不行。她学习时间本来就紧张,现在重新上地方上课,得耽误多少时间啊。那么一大笔补课费,还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正说着,姜予给黎戎绘回了电话。
黎戎绘的手机漏音严重,她接电话时没避着人。江渝佯装翻书,实则竖尖了耳朵旁听。
听筒那边,姜予表述冷静,思路清晰。她知道轻重缓急,没去心疼报名费,跟黎戎绘说自己现在要去找邓老师,拜托他帮忙联系一家靠谱的补课机构,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李屹清感慨:“你学学人家,多稳重。哪像你,一遇到事就烦躁。烦躁能解决问题吗?”
黎戎绘气得把手机一丢,扑过去揍人。
谁也没注意江渝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
江渝回了卧室,关门前,吐司跟着挤进来。
江渝坐在床边,用手比出手枪的手势,要跟它玩装死游戏。可江渝喉咙发沉,堵得难受,没有说话的欲望,吐司仰着脸等半天,只看到他举着手,却没有“biu”的音效,不耐烦地汪了两声,催促。
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一会儿,江渝丢在一旁的手机静悄悄。
江渝本以为姜予回去看了那些笔记后回来找自己,因为其他科目都有经验分享的便签纸,只有数学没有。
他等着了姜予主动联系自己,问一问这件事。
可!她!没!有!
连个表情都没给他发。
于是他也拖着,忍着,不去联系她。
以至于此刻,他想联系姜予,又放不下耗了这么久的面子。
而且,江渝这段时间心情很差,实在没有跟人好好说话的心情,真怕贸然联系姜予,哪句话说得不中听了,影响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
李屹清只知道江奕钧给他买了辆车,却不知道这几天他家里一直在吵架。
江渝这个外孙都成年了,老太太一提起江奕钧这个女婿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论江奕钧如何表现,大事小事总能被挑剔几句。
丛俪大多时候假装没听见,把江渝推出去哄老太太开心。
要是老太太嘴快提几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江渝就算拦在中间也没用,母女俩肯定得吵。
丛俪在那边跟老太太吵完,回到家再跟江奕钧吵。
两辈人每次见面都得吵,年年吵。江渝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了,可不知怎的,最近几件事撞在一起,他总是没来由的烦躁。
烦躁的确不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