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怔了下,接过来。
是一个透明的调色板,里面用滴胶封存了漂亮的干花和树叶。袋子里还有一张粗面卡,上面写:四季因你成为诗。
姜予明白谢阿姨的意思,对谢星临说“我很喜欢”,收下这份礼物。
送走姜予,谢星临蹦跳着回到教室。邓令初随口跟他鸣不平:“小星星,咱俩认识这么久,你都没送过我礼物,你令初姐没少给你带零食吧。”
谢星临被问住,支吾了半晌,说等考完试,送她一份大的。
邓令初适才满意,尝了一口古镇的特产豆糕,不经意瞥见江渝,发现他正盯着后门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姜予回到画室,把没能送出的彩铅画装回帆布包里。
这时,搁在一旁的手机亮起,弹窗栏里提示有未读新消息。
姜予佯装没看见,开始整理画架上的画纸,取下来又固定回去,固定完再取下来,没意义地重复几次后,才拿起手机解锁。
消息是谢星临发来的,说方才忘记说,今天是他生日,傍晚约了一群朋友吃饭,邀请姜予一起。
姜予回完谢星临,视线落到帆布包上,心里堵得慌,形容不出什么感觉。
下午的课结束,姜予去附近的蛋糕店取自己订好的蛋糕,然后才去谢星临提供的聚餐地址跟大家会和。
包间有就餐区和娱乐区两部分,因为还没正式上菜,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或者玩游戏。
“小雨姐!你随便坐啊!”谢星临正跟一个男生玩联机游戏,脱不开身,只如此招呼姜予。
姜予把蛋糕放在靠墙的边柜上,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人,男生居多,姜予和邓令初是唯二的女生。
确认江渝没在这里,姜予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坐,只听邓令初熟络地冲她招招手,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来这里坐。”
姜予冲对方感激地笑了下,过去坐下。
邓令初正跟几个人玩麻将,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姜予一块看自己的牌。
麻将牌面是字母,姜予起初以为他们在玩拼英文单词的游戏。听对面男生出了一次牌,姜予才明白,他们在英文麻将的基础上又做了改良,打的是“数理公式”。
邓令初大概是怕她一个人坐着无聊,招呼她:“帮我一起想。”
姜予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数学和物理啊,她实在是不擅长,刚刚男生提到的公式她听都没听过。
姜予盯着邓令初的牌面看了半天,没有思路。邓令初却轻而易举地推出了几张牌,填上括号、等号和数字,流利地念出一个公式。
如果说,此时姜予还能安慰自己,术业有专攻。
那随后,几个人游戏之余,聊起比赛、大学、前途,姜予才醒悟自己的自我开解是多么的自欺欺人。
姜予插不上话,只偶尔被邓令初分享果盘和零嘴时,捧场地回一句“好吃”。
包间门又一次被推开,是姗姗来迟的江渝。姜予无暇留意他,安静地旁观着邓令初从容高智的表现。
“阿渝,来替我一下,我忘记跟我妈说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得去打个电话。”
听到右手边的男生如此招呼,姜予才后知后觉江渝来了,下意识朝他望了眼,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专心剥面前的开心果。
“在玩什么?”江渝换到桌前坐下,随手把一盘没人动过的水果夹乌梅的拼盘放到姜予这边。
叉子摆放的位置正冲着她。
姜予茫然地朝他望去,后者已经融入到游戏节奏中,甚至他的存在正加快着游戏的进度,引得其他几人叫苦连连,直呼为什么想不开跟江渝玩游戏。
江渝竟还有闲心分神,偏头捉住她的目光,用下巴朝果盘点了点,问:“不喜欢吃?”
姜予欲言又止,最终只摇了摇头,继续剥开心果。
注意力却难以集中,果壳戳进了指甲缝隙里,疼得她立马嘶了声。
这时她想到了贝果受伤的指甲,想到了她和江渝因为贝果难得建立起来的联系,只觉虚幻而缥缈。
要允许花园里的花长得不一样,但前提是,她得是一朵花。
条条大路通罗马,可她得先走到大路上啊。
每个人的未来都充满无限可能,但他们这个年纪,首要任务便是考学,而姜予与他们朝向了不同的岔路。
她引以为傲的美术特长,在人才济济的画室里,并不是拔尖。
就比如她画人像的水平飘忽不定,在画江渝以外的模特时,总是小问题不断。
梁知友在下午的课堂上看到她的发挥时,失望地询问她是不是没休息好,直言这次画得退步了。
姜予想说,这才是她的真实水平。
艺考并不是高考的捷径,因为高考这座独木桥,从来没有捷径。
一年后,天南海北,远走高飞,她和他还会有交集吗?
姜予不知道。
姜予先前的乐观被残酷的现实打败。
服务生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三三两两玩游戏的同学陆续停止,转移到餐桌旁。
邓令初主动提出要和姜予挨着坐,姜予没异议。邓令初率先落座后,姜予看到她右手边隔了个空位是江渝,径自走向她左手边的空位坐下。
姜予依稀察觉到江渝朝自己望了过来,邓令初更是诧异地跟她确认:“你怎么不挨着江渝,你们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