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轻声应“好”。
学校的确一直在抓男女生同桌吃饭,但地点局限在校园内。
中午,两人照例到校外解决午饭,饭后回了五楼教室。
趁午休时间,江渝参考她的错题集找出几道相似的题目,姜予做完、对完答案,差不多也到了要去考场的时间。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姜予自我感觉较以往考试发挥得不错,没有预想中的慌乱。
一个周末过去,分数公布,她的成绩中规中矩。
是个能够看到明显进步的成绩,如果这是高考成绩,参考往年美术生的文化课分数线,她能够被自己用来保底的那所大学录取。
但她目标远不止于此。
她想去北京。
但她现在的文化课成绩远不够Y美,或者清大美院的分数线。
还有一个月。
再拼一把!
姜予更专注地投入到复习中,江渝照例天天陪她自习,送她去机构上课,日常帮她筛选可做的题目、帮助她更迅速地解答题目。
五楼教室的各科学霸们,零零碎碎也帮助着姜予,包括苗皓在内,很多学霸自身水平很高,但不太擅长给水平悬殊的同学讲题。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江渝给她讲。
这是几个月前的姜予,绝不可能想象到的场面。
江渝竟然陪她备考。
大概没有谁的暗恋像她这般幸运吧。
姜予如此感慨着,看向他随手丢在课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锁屏壁纸还没有换掉,是她的照片。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姜予专注于学习,随意扎低的马尾有一半落在肩膀前面,鬓发勾勒着她脸型,姜予知道这不是自己最好看的角度,但必须承认,这张照片拍得特别有氛围感。
特别像……男友视角。
姜予不敢深想,匆匆移开视线-
姜予不知道的是,江渝非但在她面前用这张壁纸,放学回家照样用。
江家父母对儿子没什么畸形的管控欲,从小零花钱自由支配,书包里手机里有什么一概不会过问。
可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两个大人很容易注意到他的锁屏壁纸。
丛俪是在住院部的走廊上看到了。那天老太太心绞痛,来医院做了个检查。丛俪在病房陪着说了会儿话要走时,江渝出来送她。
丛俪叮嘱儿子:“姥姥看着你心情好,你这几天多陪她聊聊天。”
余光不经意一扫,她瞧见江渝倏然亮起的手机屏幕,话锋一转:“你这壁纸……谈恋爱了?”
照片太日常了,还穿着他学校的校服,很难不往这个方面联想。
江渝低头看眼手机,才发觉是屏幕亮了,抿唇笑了下,因为姥姥身体情况而担忧的眼神不自觉的温柔起来。他深深地看了眼壁纸中的人,回丛俪:“还不算。”
丛俪颇为不解地看儿子一眼,转瞬想到家里这些事,叹口气:“好好相处,要真诚坦荡,尊重对方。”
知道江渝做事有数,她也没从操心。助理打来电话催,丛俪让儿子不用送了,走向电梯回电视台。
江渝回到病房,老太太正捧着平板斗地主斗得开心,听见有人进来,立刻板起一张脸严肃状,瞥见只有江渝,才恢复了方才的放松笑容。
“姥姥,您不去演戏可惜了。”江渝无奈调侃。
“给你妈好脸色,她得以为我消气了呢。”老太太固执道。
江渝笑:“你们母女连心,她能不知道你故意啊。”
老太太哼声,装了会儿耳背,在一连串“要不起”“我等的花都要谢了”的搞怪音效中,说:“那她还和稀泥,明知道我气什么。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她把我的想法听进去,是想熬死我就彻底自由了呗。”
江渝皱眉,板起脸叫了声“姥姥”,提醒她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老太太不忌讳这些,倒也听外孙的话,忙不迭配合地改口:“不说行了吧。你也别瞪眼,你本来就遗传了你爸的长相,一冷脸更像了,看得我直想揍你。”
这话倒是真的。江渝眉眼和江奕钧的如出一辙。
老太太的坏脾气一直以来只针对江奕钧。打从江奕钧跟丛俪恋爱那阵,老太太便看他不顺眼,认为他心机、使手段,欺骗了丛俪的感情。
尤其是丛俪当年身边有个两小无猜的竹马,两人知根知底,门当户对,老太太狠命撮合这对的姻缘。
结果,“心术不正”的江奕钧出现,横刀夺爱,把丛俪骗得五迷三道的,最终还修成了正果,老太太自然一百个不满意。
江渝刚出生那会儿,老太太既稀罕外孙,又不满他跟江奕钧长得像,做了好一番心里挣扎。
丛俪早不知解释了多少遍,江奕钧没骗她,感情中有点手段怎么了,那叫情趣。
但老太太不听啊,一个劲儿地替自己挑中的白月光女婿感到不值。
丛俪个性中有少女的娇嗔,但也有独立酷飒的心气,雷厉风行。
老太太较劲,她也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