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文静内敛,会让不了解她的人产生她软弱好拿捏的印象,于是不断有人在她身上吃苦头,想刁难她的人,要追求她的人。每一次,她都表现出令人意外的坚韧。
而今,她依旧安静,可这一误解不会再存在。她疏离的气质让她自带不可亵玩的高冷气场,她偶尔表现得很好说话,就像那天在摄影棚,她游刃有余,从容自信。但更多的人,对她投机取巧找话题都难。
江渝也是此刻才发现,姜予虽然瘦,但应该是有规律健身的。随着她手臂的摆动,依稀可见肩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但还是太瘦了。
腰封掐出的窄腰盈盈一握。
姜予并不知他在想什么,任凭他目光流转,见他久不开口,适时提醒:“就在这里聊吧。”
江渝神思回笼,一时竟记不起自己要找她聊什么。
听徐昂霄无心提起她这些年的蜕变和成长,江渝觉得她像是个陌生人。听李屹清站在她的立场说公道话,江渝又觉得自己还不如真是个陌生人。
想说的太多,解释、道歉,为当年的仓促离开,为当年不够尽心。
可话到嘴边,只落一句毫无意义的:“你这里装修得挺好。”
姜予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显然没料到现在的他这么磨叽。
一不做二不休,她开门见山,切入正题:“我以为你叫我来是想说南星不是你未婚妻。”
“她当然不是。如果你在意的话,我现在可以跟你解释。她——”江渝回视着她,语气认真。
只是没等他说下去,姜予避开了视线,语气干脆地叫停:“不必。”
态度决绝得满是漏洞。
江渝紧盯着她,挑明:“你在意,对吗?”
姜予嘴角动了动,仿佛只是深呼吸平复情绪。江渝不催她,等着她想清楚。
学生时代,姜予目睹他身边不断有优秀出挑的女生出现。
舒婞、邓令初,这两位他熟络到很容易制造他们是暧昧关系的假象。
姜予酸涩痛苦,艳羡祝福。
那时的她,从未幻想过自己和江渝有交集,自然不会去奢望,不敢有不妥当的情绪。
现在,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她同样不敢有。
分手是她提的,经年已过,姜予不再将姜静照的绝望迁怒到他的身上,可数年间,她的心理障碍层出不穷,就好像陷入了一错再错的恶性循环,她更难去爱她。
尤其是,自打在摄影棚对他和南星的关系产生误会后,那个以严谨著称、从不善妒猜忌的姜予不见了,她的心态发生了偏激而丑陋的畸变。
江渝一直助纣为虐,加重她的误会。她第一次试探他们的关系时,他不澄清,她试着接受他们的关系时,他照样不澄清,她以为他们要结婚绷不住落荒而逃时,他依然不澄清。
他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澄清的机会,只要一句话,只要几个字,只有他说,她就相信。
可他什么也没说。
没说!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不在乎她感受的人,她又怎么敢把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展示给他看呢。
方才从黎戎绘口中得知真相时,姜予没有感到松了口气,而是更为愤怒。
愤怒到她甚至忽略了,当时的情形下更改去惋惜那条年轻的生命。
“你想听我回答什么?”姜予反问他。
江渝被质问得怔住。
她生气了。
他是没预料到她会因此生气吗,不,他是没料到会到如此程度。
“故意让我误会好玩吗?”姜予的追问声再度响起。
几米外的走廊上,那对搂在一起亲密的情侣突然爆发争吵。
男人歇斯底里地推搡着女人问:“你到底爱不爱我,说啊,说你爱我。”
带着愤怒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撞在这边安静对峙的两个人心里。
姜予强忍住,才没朝那边的争执现场望去,她竭力忽视外界的影响,声音紧绷,但勉强维持着镇定:“如果我还在意,你这样的行为是对我的精神折磨,我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一个会折磨我的人。”
她说完便离开了,江渝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想到,自己下午还在为试探出了她的真实态度而沾沾自喜。
真是讽刺啊。
在意与否,答案变得不重要,他一败涂地,罪有应得。
江渝自我厌弃地蹙紧眉头-
姜予回到卡座坐下,黎戎绘和杨芷漫不约而同地朝她来的方向望去,没看到江渝一起回来。
俩女生互换眼色,催促对方先问。
这时,隔壁桌有个女生过来跟姜予打招呼,撞了下她的酒杯:“诶刚刚帮你解围的那个帅哥呢,是你朋友吗?”
姜予定了定神,从方才激烈的情绪波动中抽离出来,喝了口被她撞过的酒,说:“高中同学。”
她形容得简单,却不影响对方的好奇:“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模特呢,你推个联系方式呗,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帮我拍几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