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春觉朝江渝瞥了一眼,对方正盯着墙上的装饰画看得认真,便照实把名字说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说我不在。”
春觉正要应好,只听电话那头的人改口道:“算了。”
江渝见前台女生放下电话,扬起笑,问:“你老板不让我进?”
春觉有些难以形容此刻古怪的状况,尴尬地笑了下,只说:“你可以在旁边沙发上稍等一会儿,她这就出来。”
江渝无所谓在哪里见,还愿意见他就行。
正要抬步走向沙发,有外送员抱着一大束弗洛伊德玫瑰进来:“给姜予小姐的花。”
春觉对这件事习以为常,给外送员递了瓶矿泉水,问:“这周改送玫瑰了吗?这位客人订了送多久啊。”
年轻外送员挠挠头,说自己不知情。
春觉没办法因为这事难为外送员,像往常一样让他把花放下,却见一旁的男人手一伸,动作自然地抽走了花朵间的卡片。
虽说老板对这位男士的态度有些古怪,但春觉对他印象还不错,哪里想到他会这般莽撞不见外。
外送员放下花便离开,春觉刚要询问男人有什么问题吗,便见他把卡片放了回去。
只是表情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嫌弃意味。
姜予来到前台时,遥遥地听见江渝问春觉:“你老板有很多追求者吗?”
春觉没为色所迷到泄露老板隐私的程度,避重就轻地反问道:“你是狗仔吗?打听这个做什么?”
江渝似是还要说话,姜予及时快步走出去:“春觉,新到的咖啡机大家都不太会用,你去示范一下。”
春觉不作他想,应声去了。
一时间,前台只落两人。
姜予把手抄进阔腿裤的口袋里,让自己看上去放松些,不至于因为慌乱而出现手不知该怎么摆放的情况。
她淡淡地笑了下,主动开口:“是为置景的事情来的吗?我跟你未婚妻解释过了,时间冲突,我有其他工作安排。”
江渝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依旧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信号,便朝旁边歪了歪头,提醒她:“不先看看别人送你的花吗?”
姜予朝那方向扫了眼,平静道:“挺好看的。”
江渝眸色渐深,姜予恍若未察,抬手把歪掉的卡片摆正,才看回他。
江渝喉结滚了下,收敛眼神里的探究情绪:“置景的事,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实在没时间就算了。我这次来,是给你送这个。”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正红色请柬,递给她。
火漆印章,烫金字体,双喜字。
不是婚礼请柬是什么。
姜予藏在衣料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不安地攥成了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渝伸手保持递出的动作迟迟没有收回。
最终是姜予把手抽出来,接过了这张请柬,道了声“恭喜”。
简短的两个字,勉强掩饰住了嗓音的哽咽低哑。
“你会来吗?”他问她。
姜予垂眼,指腹碾过讲究的丝绒卡面,后知后觉江渝方才问了句什么。
姜予拿着请柬的手垂到身侧,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起伏的情绪,由衷地好奇:“能问一下吗,你是以什么心情邀请前任参加婚礼的?”
“你觉得我不该邀请?”江渝知道她明显还在误会,可他不想解释,他想看看,姜予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姜予捏皱了请柬,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伸了伸脖子,压下脆弱和失态,尽量镇定地陈述:“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不想去。”
姜予说完,不管江渝的态度,离开了。
经过工作间,春觉和梁诺正在鼓捣咖啡机,心情不错地问姜予要不要一杯,姜予应付了句。
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她把玻璃墙上的百叶窗放下来,又一次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楼下有轿车引擎的轰鸣声,不知是不是江渝的车。
姜予坐在椅子里,盯着窗外树梢的喜鹊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看得眼睛酸胀才恋恋不舍地眨了下眼,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下午,梁诺拿着自己的实习报告来找姜予盖章,失手打翻了杯子,水浸泡了请柬,她边道歉边手忙脚乱地抖开擦拭。
姜予不甚在意地说没事,说下班前盖好章拿给她,让她先去忙。
梁诺离开,姜予视线仍旧落在请柬上。
她看到,新郎那一栏,赫然写的是“李屹清”-
江渝从知微离开,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和整蛊恶趣味无关,而是他终于感受到了姜予浓烈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