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翡翠城袅袅的炊烟,想起酒肆里大叔憨厚的笑,想起孩童追着纸鸢跑过青石巷。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翻涌的墨色云气。
修炼界已如绷紧的弓弦。
各派修士纷纷集结,符箓与丹药的价格一日三涨,寻常百姓闭门不出,只在窗缝后惶惶窥探天色。
苏清年山巅,衣袍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唇便化作白虹,久久不散。
这一战或许没有归途。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先走。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也无路可退,眼前这一关必须闯过去。
“管它是什么邪魔外道,我都要会一会。”
苏清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修行之人,立于天地间,有些事总得担起来。”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挺直了脊梁。
有他在,仿佛再凶险的局面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苏清年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准备。
此番对手非同小可,手段狠厉,根基深厚。
他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翻出来,一丝一毫也留不得。
从那天起,他修炼得近乎疯魔。
每日破晓入定,月上中天仍不歇息,周身气劲翻涌不息,衣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时间不等人,他更等不起。
终于,风声紧了。
那股暗处的势力开始露出獠牙,整个修行界顿时阴云密布。
苏清年闻讯即动,直奔山门外的荒原。
黑压压的人影立在对面,煞气扑面。
苏清年缓缓拔剑,剑锋映出他沉静的眼。
“到此为止了。”
他话音落下,厮杀骤起。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对方手段诡谲,合力围攻之下,苏清年几次险些被震散气脉。
但他剑势未乱,步步为营,剑光过处必见血痕。
从正午战到日落,他持剑的手虎口尽裂,浑身真气几近枯竭。
不能倒——他咬紧牙关,剑尖颤着却仍向前递出。
最后一击凝聚了他全部余力,剑风撕裂暮色,直破敌阵核心。
轰然一声,烟尘四起。
待风沙落定,只见苏清年以剑拄地,单膝跪在废墟之中。
胜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去,残阳如血。
这一战让苏清年之名传遍四方。
赞誉与敬畏如潮水涌来,他却清楚,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