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身形,只觉得有双眼睛藏在暗处,正冷冷盯着自己。
手中长剑悄然握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石影。
背后骤然掀起一阵狂风。
苏清年旋身挥剑,银亮的弧光劈开昏暗,却什么也没斩中。
那气流来得突兀,散得也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眉心微蹙,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
“谁在那儿?”
他扬声喝道。
声音在石林间撞了几下,渐渐消弭,只剩一片死寂压下来。
那股无形的威压却愈来愈重,从脚底漫上脊骨,冷飕飕地渗进骨髓——比他以往遭遇的任何敌手都要骇人。
苏清年抿紧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剑锋低垂,映出他沉静的眼。
“有敌,便战。”
他低声自语,腰身倏然下沉,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力凝于一线,如弓弦满引。
狂风再至,比先前更凶、更急,裹着摧山裂石之势扑面而来。
苏清年牙关一咬,眼底燃起灼亮的战意,纵身跃起,长剑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刺目的银虹。
剑风嘶啸,如流星掠空。
可那气流竟似虚影,丝毫不受阻碍,依旧轰然压近。
不能退。
他腕间力,剑锋剧震,一股奇异的颤动顺着手臂窜上来——那狂暴的气流竟在剑尖处微微一滞,继而开始涣散、瓦解。
苏清年心头一亮,趁势振腕横斩,剑气如练,将残余的风势绞得粉碎。
还不及喘息,更多的气流已从四面八方涌至。
整片石林活了过来。
灰石颤动,脱离根基,一块接一块浮空而起,继而如陨星般砸落。
苏清年身影在石雨间穿梭,剑光织成密网,叮当碰撞声不绝于耳。
每一剑都稳而沉,劈开顽石,荡开气浪,在这死寂的夜里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光花。
他像一柄不知疲倦的剑,在石与风的围攻中辗转腾挪。
挥斩、格挡、侧步、回旋——竟隐隐显出几分舞的韵律。
只是这舞踏着杀机,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石林的攻势却愈癫狂。
石块越来越大,风越来越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他为敌。
压力如潮水漫过胸口,苏清年的额角渗出细汗。
便在此时,掌中忽然一沉。
一柄长剑无声无息出现在他手里。
剑身细窄,通体流转着幽冷的寒光,锋刃处似有霜气萦绕。
苏清年握紧剑柄,一股沛然之力顺臂而上,直贯灵台。
他举剑向前,朝最近的一块巨石挥去。
寒光如月华泻地,巨石无声分为两半,断面光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