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剑招起初各成一路,一个刚猛迅疾,一个绵密流转;然而随着往来渐深,两柄剑的轨迹竟开始彼此呼应——刚劲处忽生柔劲牵引,疾刺时偏有缓势相随。
剑尖每一次相触,都仿佛无声的交谈,将各自对剑道的领悟传递过去。
两人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可目光相接时,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灼灼的执着。
这份无需言语的共鸣,让他们的心神在剑风中越靠越近。
月轮西斜,天边透出第一缕灰白时,他们才同时收势。
面对面站着,衣袂犹带未散的剑气,两人只是静静对视。
这一夜的相互砥砺,不仅让各自剑术境界豁然开朗,更在彼此心底种下了一份沉甸甸的敬重。
当重新握紧长剑时,他们都明白,这个夜晚将会成为剑道上难以磨灭的印记。
朝阳跃出云海,金晖泼洒在山巅。
两人周身仍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意,那是昨夜激斗留下的余韵。
苏清年轻轻转动腕部调整握姿,望向袁晖时唇角扬起:“你的剑比从前更沉了。
最后那式猛扑,险些让我招架不住。”
袁晖亦露出笑意:“你的剑路才叫人捉摸不透。
看似流水潺潺,转到眼前却成了奔雷。”
正要收剑离去,远处林梢骤然掠过一道寒光!
两人几乎同时振腕,剑气横生护在身前。
但那道光来得太快,眨眼已逼至眉睫——
苏清年心头一凛:这不是切磋!
他全身劲力迸,长剑如银蛇吐信直迎而上。
铮然巨响中光碎如雨,巨力撞得他倒飞数步,足跟碾地划出深痕才堪堪稳住。
另一侧,袁晖已与第二道剑光缠斗在一处。
他的剑不如苏清年轻灵,却胜在势大力沉,每一记硬撼都震得四周枝叶簌簌狂抖。
虎啸般的剑鸣在山谷间回荡,两人一柔一刚,在生死锋刃上纵跃翻飞,竟焕出某种惊心动魄的绚烂。
并肩御敌时,双剑合鸣之声令人心魂俱颤。
忽见袁晖身形微滞,苏清年暗叫不好——可自己正被那道诡谲剑光死死缠住,半分不得抽身!
就在此时,漫天剑光倏然消散。
山林重归死寂,仿佛方才的激斗只是幻影。
苏清年持剑四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袁晖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想起两人虽同修剑道,性情却迥异:一个似百炼柔钢,一个如重锋。
“可还撑得住?”
苏清年转身问道。
袁晖压下翻腾的气血:“无妨。
只是那些剑气……”
话未说完,却见苏清年剑尖已转向自己,刃上流光不定,似蓄着未的惊雷。
“噤声。”
苏清年压低嗓音,“凝神感知四周。”
袁晖当即闭目,长剑无声出鞘指天,周身泛起淡薄气劲。
整座山林的呼吸,忽然变得清晰可闻。
苏清年的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头潜行于草间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