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出现在港口。
鬼岛崩塌的边缘,海浪拍打着碎裂的码头基石,溅起混着黑灰的浑浊泡沫。
空气里硝烟未散,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和隐约的血气。
许多幸存的百兽海贼团残部、和之国的工匠与平民正在混乱地搬运物资、修补破损的小型船只,人声嘈杂,一片战后重建的狼藉与忙碌。
她目光扫过人群,瞬间锁定了目标。
码头一侧,一堆摞起来的空木箱旁。基德坐在最高的一个木箱上,他右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金属左臂垂在身侧。
基德赤红的头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但下巴扬着,眼神依旧桀骜地扫视着周围忙碌的景象。
基拉坐在他对面稍矮的木箱上,背脊挺直,惩罚者镰刀横放在膝头。蓝白面具转向港口方向,似乎在警戒。
沈青快步走过去。
靴跟踩过潮湿杂乱的地面,出急促的嗒嗒声。
基拉面具转动,目光落在她身上。面具下的声音透过孔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阿青小姐。”
他站起身。
“霍金斯……他还好吗?”
沈青在距离他们几步外停住,点了点头。从罗那里带出的热度早已褪去,脸上只剩下一片完成任务前的沉静。
“嗯。他没事了。”
她简短回答,视线已转向基德。
基德在她出现时。他依旧坐在木箱上,没动,只是侧过头,用那双总是写满不耐烦和暴躁的眼睛斜睨着她。
嘴角扯了扯,想做出个“老子看见你了”的表情,但肌肉有点不听使唤,最后只拧出一个有点别扭的弧度。
“阿青。”
他开口,声音故意拔高,带着海贼船长惯有的、虚张声势的嚣张,但尾音泄露了一丝干涩。
“说好了请你喝酒,老子说过就算话!”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指了指。
“跟我一起去花之都。现在就去。”
沈青没接话。她直接走近,停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未擦净的血痂,和赤红梢凝结的细小盐粒。
因果线的反馈在识海里尖啸。
基德的危险,和罗不一样。不是无可躲避的灾厄,而是源于他自身性格的、主动撞向刀尖的狂妄。只要他肯躲,肯忍一时,就不会有坠海的那一幕。
但让他躲?让他忍?
沈青压下心头那点荒谬的预感。时间不多了。因果的牵引越来越紧,像勒进脖子的绞索。
“先不去了。”
她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基德,以后有机会吧。我先给你治疗一下。”
基德眉头立刻皱起,眉峰中间挤出两道深沟。他脖子往后仰了仰,像是要避开她过于专注的视线。
“我身体好得很!”
他抬起金属左臂,五指张开又握紧,关节出液压驱动的轻响。
“根本没什么大伤!用不着——”
沈青不等他说完,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触感温热,皮肤粗糙,指关节和虎口有厚实的茧。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动,沉稳,有力,但度……有点过快。
基德被她抓住手腕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脊背猛地挺直,从懒散的坐姿变成绷紧的戒备。胸口的心脏狠狠撞了两下肋骨,撞得他耳膜嗡嗡响。他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
然后,一股莫名的燥热和羞恼冲上头顶。他眉毛竖起来,眼神凶狠地瞪向沈青,试图把手腕抽回来。
“喂!”
他吼了一声,声音因为心跳过快而有些变调。
“虽然我们算有点熟悉了!但是,你不要随便拉老子的手!”
他手腕用力,晃了一下,试图打断她贴着他皮肤输送过来的、那缕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暖流。
“老子可是基德船长!”
沈青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木系灵力滋养他体内细微的暗伤,同时引导更锋锐坚韧的金系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游走,缓缓渗入骨骼和肌肉。
金系灵力与他磁磁果实的能力隐隐共鸣,能让他躯体的防御力在无形中提升一个层级。
手腕突然被晃动,灵力输送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