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没直接回答。她放下一直抱着的膝盖,在石头上坐直身体。
然后,把手伸进从大衣口袋里,作为从秘境取物的掩护,摸出两张巴掌大小、泛着淡黄色光泽的奇异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绘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纹路。
她又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木头粗略雕刻成的小人,只有手掌大小,关节处用细小的金属环连接,可以活动,但没有五官,表面光滑。
“看着。”
沈青说。她将一张符纸“啪”地贴在自己左手手背上。
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随即隐没,像融了进去。
接着,她将另一张同样的符纸,贴在了那个小木头人的胸口。
就在符纸贴上木头人的刹那——
木头人周身空气扭曲了一下,出轻微的嗡鸣。然后,它在霍金斯愕然的注视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拉长、变形!
咔嚓、咔嚓……
细微的木质摩擦声响起。几个呼吸间,那个手掌大的粗糙木偶,已经变成了一个和成年男性体型相仿、四肢健全、甚至有了模糊面部轮廓的高大“木人”!
它直挺挺地立在沈青身边,虽然依旧由木头构成,但关节灵活,静静地站着,竟有一股诡异的“活物”气息。
霍金斯瞳孔骤缩,盯着那个木人,又猛地看向沈青。
沈青拍拍手,对木人下达指令:“站到那边去,别动。”
木人僵硬地转动脖颈,面向她,然后迈开木头腿,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几步外一块平坦的空地上,站定,面朝大海,一动不动了。
“好了。”
沈青转向霍金斯,指了指木人。
“现在,做一个替身稻草人出来。用我的头。”
霍金斯心脏跳得有点快。他压下翻涌的惊骇,依言抬手。那两根被他卷成结的黑色丝从小木盒中飘起,落在他掌心。
他五指虚握,掌心泛起极其晦暗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微光。光芒中,丝迅缠绕、编织,与凭空生出的干燥草茎融合。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用草茎粗略捆扎、头部缠绕着黑色丝的小小稻草人。
稻草人没有五官,但散着与沈青隐隐相连的气息。
霍金斯看了沈青一眼。沈青对他点点头。
他将稻草人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稻草人触碰到衣服的瞬间,像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痕迹,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一个以沈青头为媒介的、单向的伤害转移通道,已经建立完成。
从现在起,一段时间内,他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百分百转移到沈青身上。
沈青等他完成,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时萦绕起一缕极细的、锐利如刀锋的乳白色微光。
“看着,演示一下。”
她说着,没给霍金斯反应时间,食指指尖快如闪电地在他右臂外侧,用力向下一划!
“嗤——!”
布帛撕裂声响起。霍金斯右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但他预料中的皮开肉绽、鲜血喷涌并没有生。
就在沈青指尖划过的同时,霍金斯感到胸腔内那个稻草人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右臂被划的位置,皮肤凭空绽开一道又深又长的狰狞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但没有一滴血流出,他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那道伤口像是被无形力量瞬间“雕刻”在他身上,却又被某种规则隔绝了所有生理反应。
而霍金斯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被橡皮擦抹去,血肉飞蠕动、愈合,皮肤恢复平整光滑。
不过一两次心跳的时间,伤口彻底消失,只剩被划破的衣袖,证明刚才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霍金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阻止的动作。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臂,又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沈青——
沈青右臂同样的位置,衣袖完整,没有任何伤痕。
他瞳孔紧缩,视线瞬间转向几步外那个面朝大海站立的木人。
木人右臂外侧,粗糙的木头表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崭新刻痕!
木屑翻起,痕迹深刻,与刚才沈青在他手臂上“划”出的伤口位置、长度、深度,完全一致!
霍金斯呼吸滞住了。
他看看自己完好的手臂,看看沈青毫无损伤的手臂,最后,目光死死钉在木人右臂那道深刻的刻痕上。
因果转移?伤害嫁接?不,不对。替身稻草人的规则是绝对、同步的伤害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