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回到养心殿,早已等候多时的齐信立马迎了上前,“臣观陛下今日心情愉悦,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如今贵为一国之相的齐信,仍不改手持刀扇的习惯。只是这柄刀扇不再是先前那柄破破烂烂的,而是崭新的一柄刀扇。
想到那女人的秦殊敛下唇角笑意,指腹摩挲着并不否认,“确实是好事。”
眼皮掠起的秦殊不欲多谈私事,“反倒是丞相找我,是因何事?”
“非是国事,而是私事。”齐信接着说了下去,“陛下近日多次外出,可是因一女子,就连昨晚也是因那女子连夜出宫。”
“相爷消息倒是灵通。”秦殊并不否认,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否认,语气兀自带了份戏谑,“师兄不妨在猜猜,那女人是谁。”
“宋曼娘。”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宋令仪醒来后,什么话都不说,就仅是痴痴地望着床边垂下的秋香色流苏穗子。
即使那处儿上了药仍有撕裂般的刺疼,不提浑身如被巨石碾过的剧痛。
单说那双腿,如今是连合拢都难以做到。
而这一幕,都像极了在虞城时,他在盛怒之下说出的真心话。
泪水早就流干了,如今在难受都只是感觉眼睛干涩的宋令仪不明白,为什么他丧心病狂得连一个疯女人都不放过!
还是折辱自己能令他获得无上的快感,非得要她自尽于这世间才满意!
“夫人你醒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守在床边的荷香见夫人醒了,难免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前面进来时见到夫人的惨样,很担心夫人在悲愤交加之下,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该怎么办。
心里不禁责备起老爷来,就算夫人脑子不清楚,也不是他肆意折辱夫人的理由。
“我要找我夫君,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找我夫君。”牙关紧咬的宋令仪忍着腿间撕裂般剧痛,从床上挣扎起来就要出去。
“我要去找我夫君,我那么久还没找到夫君,夫君肯定会生气不要我了。”即使到了这一刻,宋令仪依旧不肯卸下自己的伪装。
此时的宋令仪,宁可希望自己是真的疯了。
她疯了就不会记住,在她夫君生死不明的时候,她像个最下等的妓子被迫委身于仇人身下,被他逼迫的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夫君。
就连她脖间都还戴着夫君的贴身玉佩,悲愤羞赧得像是夫君就站在旁边围观着她不堪又下贱的求饶。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眼神发狠的宋令仪对着拦住她的人又抓又挠又咬,任谁见了,都以为她就是个疯子。
“拦住她!老爷说过了不许她出去!”
“滚开!我要去找我夫君!”
“夫君,曼娘知道错了,你不要丢下曼娘好不好。”
很快,宋令仪醒来后发疯一事,就被写成折子递到了秦殊桌上。
“陛下,那位自醒来后,疯症好似变得更严重了,如今是见着谁就咬谁,但凡伺候的丫鬟婆子没有一个不被她所伤,就连去给她看病的张太医都被她用花瓶给脑袋开了瓢。”事后得知此事的李德贵唏嘘不已,他同赵如海的想法是一致的。
只怕再过几日,宫里头就要多一位新娘娘了。
眉心拧起的秦殊把看完的折子扔到一旁:“她想疯就让她疯着,朕看她能疯到什么时候。”
他倒要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许素霓得知他回来后,再也坐不住的往辰元宫赶来。
她刚进来,就见到李德贵神色匆匆的出来,走上前问道:“昨晚陛下是不是去找了那位?”
李德贵心知肚明,嘴上却说:“那是陛下的私事,奴才岂敢多嘴,娘娘若是好奇,不如直接询问陛下。”
许素霓知道宫里的太监一个赛一个泥鳅,虽没想过会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但心中难免浮现不悦。
进来后,许素霓先见到的是正伏身埋案的男人,随后是走近了,从他身上飘来的一缕缕冷香。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才能让他身上都染上了浸骨梅香。
心头堵得难受的许素霓即使当了皇后,都学不会弯弯绕绕,直接说明来意,“你去找她了。”
男人头都未抬,“你不是知道了。”
许素霓简直被他毫不否认的态度给气笑了,“你要是真舍不得她,干脆直接将人弄进宫里放在眼皮子底下算了,省得三天两头跑出去,被那些御史大夫撞见了难免对你名声不好。”
许素霓一时的气话却让秦殊陷入了沉默,也让前者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指甲深掐进掌心里,都察觉不到丝毫刺疼。
即使秦殊这几日并未出宫,关于她的消息仍是一日不落地送到他的案桌上。
说得最多的无疑是她的疯症更严重了,不但不让人靠近,就连东西也不吃。
难不成她还想用绝食来诱他心软吗?当真是可笑至极。
眼睑下垂的秦殊抚摸着指间牙印,背靠后椅,状若漫不经心地问起:“她几日没有进食了?”
“回陛下,自您离开前,她就开始闹绝食了。”
“她不吃就让她饿着,看她能撑几天。”男人嘴上说得绝情,心里却远没有那么绝情。
在旁伺候的李德贵踏出宫殿,挥手招来干儿子,“去,准备陛下出宫要用的马车。”
小顺子不解,“陛下不是没有说要出宫吗?”
“你去准备就行,等下总归会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