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门洞里灌进来,把沙上那堆毛绒玩偶吹得东倒西歪。
林晚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门框,耳朵里全是皮鞋踩碎渣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闷,最后被楼道拐角吞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心还是湿的。
刚才顾清寒转身那一下,风衣下摆划过地毯,拖了个弧。
说不上多疼,但那种钝钝的劲儿赖在胸口,走也不走,散也不散。
“你别后悔。”
那三个字在脑子里来回弹,跟弹珠机似的,撞一下疼一下。
林晚是个标准的讨好型人格,她自己心里门儿清。
从小到大,别人皱一下眉她就能反省半天,哪怕错不在她。
这毛病治不好,跟慢性病似的,平时不作,一碰到有人因为她受了委屈,立刻原地复。
顾清寒那颗泪痣底下挂着的那道水痕,一下子就勾住了她。
勾在最软的地方,拽都拽不掉。
她松开了苏小小的手。
脚掌已经蹬上了地毯,膝盖一弯,整个人从沙里弹了起来。
“清寒——”
嗓子眼里刚挤出这两个字。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声音不大,像有人拿棉花堵住了嘴巴再硬吞下去的那种。
但在这空荡荡的、连门都没了的客厅里,清晰得刺耳。
林晚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她回过头。
苏小小整个人缩在沙角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十根白嫩的手指陷进宽松卫衣的布料里,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粉色灯光下亮闪闪的,顺着鬓角的碎往下淌。
“好疼……”
她的声音碎成了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挤的。
“姐姐……我胃痉挛了……”
林晚的脑子“咔”一声换了频道。
顾清寒那道背影、那颗泪痣、那句“你别后悔”,零点三秒之内全被踢出后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慌。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回沙,一只手摸上苏小小的额头,另一只手去探她的脉搏。
额头是凉的,冷汗黏糊糊地蹭了她一手心。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是不是骑车吹风吹的?药呢?药放哪了?”
她语快得像机关枪,声调拔得老高。
苏小小蜷成了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把整张脸埋在膝盖里。
她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朝卧室方向指了一下。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林晚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卧室冲。
卧室跟客厅一脉相承,满眼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