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碎块持续坠落,层层堆叠在破开的墙洞位置。
粗糙厚重的断砖相互卡合,死死封堵住方才的逃生缺口,将巷内追兵的冲击势头暂时隔绝在外。
废弃窄弄内死寂无声,仅有墙外不断传来的粗暴撞击声,一下下震荡着两侧老旧墙体。
斑驳墙皮受震脱落,细碎灰土簌簌洒落,落在地面的枯草碎砖之上。
整条窄弄狭长逼仄,两侧民居墙体高耸封闭,是老城片区极少有人涉足的死角夹缝。
地面堆积着常年风化的瓦砾与枯败杂草,土质坚硬干涩,没有半点人居痕迹。
六人落地之后身形尽数压低,无人出声,借着墙体阻隔,快稳住刚刚挣脱合围的身形。
老周的抽搐依旧没有停歇。
他躯体紧绷,四肢时不时出现短促的僵直颤抖,高热带来的生理透支,已经让他的躯体濒临极限。
持续的高热灼烧不断消耗着他残存的体能,体表温度始终居高不下,丝毫没有回落迹象。
凌雪单手稳稳托住伤者后背,指尖持续感知对方体征变化,始终维持着最平稳的托举姿态,避免颠簸加重伤势。
短短数个呼吸的停顿,墙外的撞击力道骤然加剧。
封堵洞口的砖石堆剧烈震颤,缝隙间不断挤出细密灰烟,外层松动的砖块已经开始移位滑脱。
这种仓促堆砌的临时阻隔,根本撑不住追兵的持续强攻。
封堵破裂,只是迟早的事。
林舟目光扫过整条废弃窄弄纵深。
弄堂笔直向前延伸,两侧墙体无缝衔接,没有任何侧方岔路,没有可供躲藏的凹陷死角。
前后两端通透空旷,视野一览无余,是一处典型的单向狭道。
唯一的生路,便是全力冲出弄堂尽头,汇入前方交错纵横的老城民居街巷。
“走。”
一字落下,众人即刻动身。
一行人贴着墙体内侧快前移,脚步压至最轻,避开地面凸起的尖锐瓦砾,杜绝一切多余声响。
王根生与老陈分列左右,肩背微沉,时刻戒备两侧墙体突异动,守住队伍侧翼。
沈墨走在队伍最后,体表寒气若隐若现,低温气流贴地游走,将沿途枯草潮气尽数凝冻。
细微的冻结声响极致低微,完全被墙外持续的撞击轰鸣覆盖。
前行不过数十步,弄堂尽头的出口轮廓已然清晰浮现。
出口外连接着一片密集的矮屋民居,错落的土墙瓦房层层叠叠,街巷弯折交错,路网繁杂无序。
只要冲出这处窄弄,便能彻底脱离追兵的双向堵截,借助老城复杂地形彻底甩开追踪。
就在队伍即将贴近出口的瞬间,两道黑影骤然从出口两侧的屋舍阴影中滑出。
人影落地无声,直接横挡在窄弄出口正中,彻底封死前行路线。
两人身着规整的巡防制式短褂,袖口绣着统一的纹路标识,腰间悬着制式短刃,站姿沉稳挺拔。
是提前绕路包抄的巡防队员。
对方显然早已预判众人的逃生路线,放弃了巷道强攻,提前蹲守在这条废弃窄弄的唯一出口。
前后去路,再度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