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曲折延伸,两侧院墙越走越高,砖缝里钻出的杂草半人高,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一行人脚步不停,顺着巷底继续深入,鞋底碾过碎石子,出细碎的声响。
老周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灼人的体温,昏迷中喉间不时溢出压抑的闷哼。
凌雪指尖搭在他腕脉上,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再这么颠簸下去,撑不了半个时辰。
她脚步微顿,抬眼看向林舟,只说了两个字。
“得停。”
林舟目光快扫过两侧院墙。
巷弄两侧皆是连片民居,多数院门紧闭,偶有住户声响传出,贸然敲门只会暴露行踪。
唯独前方十余步外,一处院墙爬满干枯藤蔓,院门歪斜半塌,门沿积着厚灰,看着已荒弃许久。
这种无人居住的废院,是暂避休整的唯一选择。
“进那院。”
老陈当即快步上前,抬手扣住歪斜的木门边框。
门轴早已锈死,他掌心力向内一推,刺耳的吱呀声骤然划破巷内寂静。
院内杂草丛生,没过脚踝,正屋木门缺了半扇,窗纸破洞连片,墙角堆着朽坏的木柴,处处透着荒寂。
确是久无人居的废院。
众人鱼贯而入,沈墨最后跨进门槛,反手带拢木门,又搬过院角一根断裂的粗木,横卡在门闩位置。
老陈沿着院墙快步走了一圈。
前院院墙高约一丈,常人难以翻越,后院另有一道矮墙,连通后方窄巷,是预留的退路。
正屋空间虽小,却能遮风挡日,适合安置伤者。
凌雪抱着老周走入正屋,将人轻轻放在干燥的土炕上。
屋内积灰厚重,桌凳歪倒,梁上挂着残破的蛛网,唯独土炕还算平整。
她抬手解开老周前襟的衣扣,露出肩背处的旧伤。
伤口是之前突围时被铁矛划开的,仓促包扎之后没来得及清理,此刻边缘已经泛红肿胀,高热正是由此引。
再拖下去,伤口溃烂之下,人未必能撑到老城之外。
“得降温,再清理伤口。”
凌雪话音落下,沈墨已然走近。
他指尖悬在老周额头上方寸许位置,一缕极细的寒气缓缓溢出,贴着皮肤散开。
低温顺着皮肉渗透下去,灼人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度缓慢回落。
他不敢放出太重的寒劲。
伤者本就体虚,骤然遇寒只会加重损耗,只能以极温和的低温慢慢疏导,先压住高热再说。
张奎守在正屋门后,侧身贴着门框,透过缝隙盯着院门外的动静。
他肩头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方才屋顶跳跃时扯动了伤口,此刻布料已经渗出血迹。
他没作声,只是抬手按了按伤处,指尖沾到温热的血渍,便不动声色蹭在裤腿上。
王根生搬来院内的石块与朽木,层层堆在院门之后,进一步加固封堵。
若是追兵贸然踹门,这些杂物能多挡片刻。
老陈走回正屋门口,冲林舟微微摇头。
“后院矮墙不高,翻过去就是后巷,退路没问题。”
“但这片废院连成片,追兵排查迟早会搜到这里。”
林舟站在屋中央,目光扫过屋内各处死角,确认没有暗藏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