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冷得能冻死人。
夏音禾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是为了别的男人,是为了那些年轻男仆的公平?可那些年轻男仆不就是别的男人吗?说她没有质问,只是建议?可那句“是不是太过了”不就是质问吗?
她说不出话来了。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不管她说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关于别的男人的话题,都是错的。
顾景琛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想说又说不出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没有退去,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他伸出手,动作很慢,慢到夏音禾有时间躲开,但她没有。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下巴,冰凉的指尖贴着她的皮肤,从下巴尖一路滑到下颌骨的位置,然后停住了。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不会疼,但很稳,稳到她的头完全被他固定在那个角度,不能偏,不能转,只能看着他。他的拇指在她下颌骨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只是碰一下,碰一下就好。
“你是本王的。”他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瞳孔里,“谁都不能觊觎。”
他的语气跟刚才一样冷,但夏音禾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命令,不是威胁,不是警告。那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天是蓝的”“水是流的”“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是一个不需要论证、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客观存在的、不可改变的事实。
你是本王的。谁都不能觊觎。
夏音禾的心跳猛地加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加,是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连呼吸都被带着快起来的加。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跳得她的指尖都在跟着微微抖。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烫,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烧得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她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凉凉的,拂在她嘴唇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好像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怒火,是别的火,是那种压了很久、压不住了、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岩浆一样的火。
夏音禾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出声音。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她怕她一开口,声音会是抖的,抖得不像自己。她怕她一开口,会说出一些现在还不能说的话,一些说了就收不回来的话。
她选择了沉默。她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心跳加后变得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顾景琛的手从她下巴上松开了。他的手指离开她皮肤的那一刻,夏音禾感觉到一阵凉意,像是有人把一块暖玉从她脸上拿走了,留下了一小片空荡荡的冷。他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指尖划过她的脖颈侧面,那里有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到藏都藏不住。他的指尖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停了一下,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急促的、不安的跳动。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碎,是裂。裂开一条缝,透出底下压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滚烫的东西。
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他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批公文,好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很厉害,红到连他低下头都遮不住。
夏音禾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下去,脖子上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还在烫,像被人用嘴唇贴了一下。
她站了几秒,走过去,拿起桌角那个空碗,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爷。”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稳,只是比平时轻了一些。
身后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停了。
“我没有替别人说话。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这样。”她顿了顿,把后面那句话咽下去了。她本来想说“你不需要这样,因为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走”。但这句话太重了,重到她现在还扛不动。她把它咽了回去,咽的时候喉咙有点堵。
她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顾景琛的笔停在半空中,墨汁从笔尖滴下来,落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团黑色的花。他没有去看那团墨渍,他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把刀,把书房里的暗切开了一道口子。
他放下笔,把右手举到面前,看着自己的食指和拇指。刚才捏过她下巴的那两根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她皮肤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他把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搓了一下,那个温度还在,那个触感还在,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肤上,洗不掉,擦不掉,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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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下,低下头,看着宣纸上那团洇开的墨渍。墨渍已经干了,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像一个没有形状的、说不出名字的东西。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蘸了墨,在那团墨渍旁边写了两个字。
本王。
他写完了,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说她不是替别人说话。她说她只是觉得他不需要这样。
她不懂。他需要。他非常需要。他需要把每一个可能靠近她的男人都挡在外面,需要把每一双可能看她的眼睛都遮起来,需要把她放在一个谁都够不到的地方,只有他能够到。这不是因为他觉得她会走,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不配看她。所有人都不配,只有他配。这不是自大,这是事实。在他的世界里,这就是事实。
顾景琛睁开眼睛,拿起那张写了两行字的宣纸,看了一会儿,把它折起来,塞进了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放了好几样东西了。一双青色的布鞋,一张写着“音”字的纸条,一块她用来给阿佑擦过口水的帕子,她不小心落在书房的一根银簪子。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像收藏家收藏最珍贵的藏品一样,锁在抽屉里,钥匙挂在腰间,从不离身。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布鞋叠得整整齐齐,帕子叠得方方正正,银簪子放在帕子上面,那张写着“音”字的纸条压在布鞋底下,只露出一个角。他看着这些东西,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目光从布鞋移到簪子,从簪子移到纸条,最后停在了那张新放进去的纸上。“本王”两个字,墨迹已经干透了,字迹刚劲有力,笔画之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王。
本王的女人。本王的人。本王的心尖尖。
他关上抽屉,锁好,把钥匙塞回腰间。
书房外面,夏音禾已经走回了东厢房。她把空碗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阿佑还在睡觉,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又轻又匀。她看着阿佑的后脑勺,看着他那头又软又黑的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佑在梦里动了动,没有醒。
夏音禾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下巴上。那里还有他的手指留下的触感,凉凉的,紧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了一下,箍得很稳,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那是他的手。
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手指贴着脸颊,感觉掌心下的皮肤是烫的。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是本王的。谁都不能觊觎。”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怒,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一个他认为从第一天起就已经成立的事实。
夏音禾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看着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光。光很柔,很淡,把整个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薄纱。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弯起嘴角的笑,是那种从眼睛开始的、整个人都在光亮的笑。她笑了很久,笑到眼尾都湿了,笑到阿佑被她的笑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了。
她把阿佑抱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
“阿佑。”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你爹今天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好听。”
阿佑打了个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没听懂,但他觉得夏音禾的声音很好听,就安静地靠在她怀里,不动了。
夏音禾抱着阿佑,看着窗外那棵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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