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到礁石了。
老陈心里一沉,慌忙伸手往船底摸。
指尖立刻沾了凉水。
破了个洞,水往上涌。
张奎二话不说,脱下身上仅存的半干布褂,揉成一团往洞口塞。
他手掌宽大,死死按着破洞,河水凉得刺骨,顺着指缝往上冒,他像没知觉一样。
快划,趁船没沉赶紧靠岸。
他闷声说。
额角的青筋绷着,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凸起来。
沈墨和林舟同时拿起船桨,奋力往岸边划。
船身晃得厉害,河水顺着缝隙往船舱里渗,很快就没过了脚面。
王根生慌了神,用手往外面泼水,越泼越乱,反倒溅了老周一身。
别慌。
沈墨沉声说。
马上就到岸了。
他桨法稳,每一下都吃满了力,船顺着水流,一点点往岸边蹭。
凌雪抬了抬眼,指尖凝出一点雾气,往破洞的地方裹了裹。
水势稍稍缓了些。
她做完这一下,又闭上眼,头微微垂着,连抬脖子的力气都没了。
好不容易蹭到岸边。
废渡的码头塌了大半,只剩半截石台阶露在水面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厉害。
张奎先跳下去,踩着湿滑的碎石,稳稳站定。
他伸手接过老周,打横抱在怀里,一步步往岸上走。
碎石硌着鞋底,高低不平,他脚步却稳得很,没晃一下。
众人依次下船,浑身都湿了大半,裤脚滴着水。
老陈回头看了眼小船。
船已经沉了小半截,船头翘着,漂在水里,彻底没法用了。
船废了。
他叹了口气。
往下走只能走陆路。
林舟踩着碎石爬到高处,往主渡头的方向望。
火光往这边来了。
他声音一沉。
他们猜到我们会绕路,分人搜过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河道上,两点火光正慢悠悠地往北飘,看方向正是冲废渡来的。
估计再有一刻钟就能到。
老陈咬了咬牙。
真够狠的。
连废渡都不肯放过。
沈墨弯腰查看老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