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声压得很低,渐渐消失在河道转弯处。
岸边重归寂静。
脚下是半干的泥地,混着碎石和腐烂的芦苇根。
踩上去软软的,一陷一个脚印。
老陈往四周辨了辨方向,抬手往左边指。
从这边走。
先钻进林子,再翻山。
滩涂上太显眼,不能久留。
众人跟着他往林子的方向走。
张奎背着老周走在中间,脚步踩得很稳。
老周的头歪在他肩上,呼吸时重时轻。
林舟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枪,拨开齐膝的荒草。
凌雪走在队尾,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河面。
风卷着草叶刮过,沙沙作响。
刚走到林边。
远处河面忽然传来马达声。
不是工头那艘船的动静。
声音更沉,度更快。
林舟立刻抬手。
蹲下。
众人应声伏低身子,钻进半人高的芦苇丛里。
凌雪指尖一抬。
淡灰色雾气顺着草叶漫开,薄薄罩住几人藏身的地方。
雾气贴着地面走,和夜里的露水汽混在一处,看不出异样。
马达声越来越近。
一艘巡逻艇顺着河道开过来。
艇头挂着探照灯,光柱在两岸扫来扫去。
艇身上印着临水县水保队的字样。
上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手里端着枪,正往岸边张望。
光柱扫过芦苇丛。
雪亮的光从众人头顶掠过。
草叶上的露珠被照得亮。
王根生缩在草里,死死闭着眼。
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沈墨伸手按了按他的肩。
他猛地一哆嗦,才反应过来,屏住了气。
巡逻艇开得不快。
光柱来回扫了两遍岸边。
没现异常。
马达声渐渐远了。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林舟才直起身。
走。
他低声吐出一个字,继续往林子里钻。
众人陆续起身。
裤脚都沾了露水,湿冷地贴在腿上。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