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彻底覆落荒村,整片村落死寂得没有半点活气。
远处官道上零星的火把光亮早已散尽,只剩暗沉天幕压在连绵的田埂与山林之上。
村口值守巡防的两人并未离去,低低的交谈声顺着夜风,断断续续飘向村尾废院。
字句清晰,尽数落入院内众人耳中。
“山边搜遍了,半点踪迹没有。”
“血迹脚印都是刻意伪造的,是那帮人的诱敌伎俩。”
“头儿已经带人折返,逐巷复检,今晚这村子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寥寥数语,让院内刚松缓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先前的调虎离山,终究只是短暂的喘息。
巡防队识破假象,已然折返重来。
这一次的排查,只会更加细密严苛。
老陈缓缓直起身,手中短棍横在身前,身躯紧贴土墙阴影。
他侧耳分辨着巷内脚步声的疏密起落,能清晰听出人数不止先前的十数人。
折返的队伍新增了人手,分成数队交错巡查,不留任何盲区。
王根生悄然移步至后院断墙处,目光越过墙外荒草,望向后方山坡。
后山杂树丛生,夜色里山路湿滑崎岖,带着两名伤者连夜翻越,风险极大。
一旦途中遭遇埋伏,或是伤者体力不支,所有人都会陷入绝境。
凌雪抬手轻触老周的眉心,指尖平稳落下。
经过半宿休整,老周的脉搏愈沉稳,体表温度彻底恢复正常。
只是长久逃亡耗空了肉身气力,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抬手将遮盖的布帛整理妥当,牢牢护住伤者身形,避免夜风侵袭。
张奎挪开抵在墙角的扁担,缓缓站直身躯。
肩头重新包扎的布条干净紧实,暂时压住了翻裂的伤口。
剧烈动作依旧会牵扯血肉刺痛,但已能支撑短时间的对峙与移动。
他默然站在正屋侧方死角,身形融入浓重黑影,随时准备接应众人。
沈墨依旧端坐阶前,指尖微垂。
院墙外围的薄霜始终维持着极淡的状态,肉眼难以分辨,却牢牢覆盖住所有入院路径。
霜层紧绷凝实,任何踩踏触碰都会瞬间碎裂,传递出精准的预警动静。
整片废院的外围,已然被他布下无形的警戒屏障。
林舟立身破窗之侧,目光穿透夜色,锁定村巷中段。
交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沉稳,带着制式队伍的规整压迫感。
巡防队此番折返,不再是粗略扫视,而是逐户推门、逐院核查,步步推进。
废院地处村尾,是整片村落排查的最后一处,避无可避。
不多时,巷口传来清晰的推门声与呵斥声。
木门开合的脆响、村民惶恐的应答声、兵刃磕碰的冷响,接连不断在夜色里炸开。
每一户民居都被强行核查,屋内角落、柴房地窖、院墙缝隙,无一遗漏。
巡防队的搜捕力度,远比白日更为严苛。
“所有院门全部贴封!”
领头人的冷喝穿透夜色,威严凛冽。
“今夜全村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明日天明再统一核验放行!”
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