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西坡山林草木浓密,枯枝厚叶铺盖地面,踩踏上去仅有沉闷轻响,恰好掩盖奔逃动静。
一行人保持低姿纵深穿行,脚步不停,顺着倾斜的山势不断拔高。
身后官道方向传来的追兵声响,正在以极快的度逼近。
先前灌区暗哨出的哨音,是精准的方位信号。
巡防大部队已然锁定西坡林地,不再盲目全域搜捕,所有人力尽数收拢,朝着山林区域合围碾压。
规整的铁靴踏地声、兵刃碰撞的冷脆声、小队传令的低喝声,层层叠叠穿透林木,由远及近。
王根生穿行至前方高坡,侧身扶住一株老树树干,目光穿透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林地外围的旷野之上,数十道黑衣巡防队员快列阵。
队伍分工明确,数人一组,彼此间距恒定,横向铺开绵长阵线。
阵线尾呼应,左右衔接,形成无死角的收拢阵型,一步步朝着山林腹地推进。
这不是零散追捕,是制式化的地毯式清剿。
整片西坡山林,已然被彻底围死,不存在任何向外突围的空白区域。
“封山了。”
王根生压低嗓音,快传回视野讯息。
“外围全员结阵推进,逐层清林,没有缺口。”
林舟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周遭山林地势。
西坡林地看似广袤纵深,实则地形单一,山势倾斜规整,无断崖沟壑,无隐秘溶洞。
整片山林就是一片纯粹的阔叶林区,可供隐匿的点位极少,一旦被逐层清剿,最终只会被逼至山林最深处的绝境地带。
先前预判的纵深脱身,已然落空。
老陈快掠过身侧几株老树,指尖抚过树干表层的新鲜刻痕。
树干上留有细微规整的刀划印记,深浅一致,是巡防队伍常用的路标记号。
这代表这片山林,早就在巡防的重点排查清单之内。
众人此前的逃亡路线,看似随机突围,实则始终落在对方预设的围剿范围之中。
“早有布防。”
老陈沉声开口。
“西坡林地是外围搜捕的最后一道囚笼,所有退路都是刻意留出的假象。”
从荒村封禁,到灌区埋伏,再到诱入西坡山林。
全程都是层层递进的围捕布局,步步牵引,层层锁死,彻底掐断所有出逃可能。
张奎扶着树干调整身形,肩头新缠的布条已然再度渗出血色。
持续的奔走力,让撕裂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灼热的痛感顺着肩颈蔓延周身。
他没有放缓行进度,只是微微沉下重心,将伤势带来的影响压至最低。
伤者在前,全队无人敢有片刻松懈。
凌雪全程稳稳压住老周的身形,贴合林间矮处阴影前行。
持续的低温与颠簸,没有让伤者体征出现恶化,却也始终无法唤醒沉睡的意识。
平稳的呼吸是唯一的慰藉,也是全队必须拼死护下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