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费神了,中午就这儿吃顿饭。真有猫腻,菜还没上齐,就该露馅。”
周智抬手一拍桌沿,干脆利落。
抬腕看表,十一点四十五——赶巧,肚皮也正咕咕叫。有周Sir请客,谁还推辞?
三辆车拐进东区,停在金碧辉煌大酒店门前。
“阿智,资料核对过了,就是这儿。”
宋子杰下车一指,声音里透着股确认后的踏实。
周智仰头望去——整栋楼像块巨型金砖,玻璃幕墙裹着鎏金边,霓虹灯带昼夜不歇,把整条街照得浮光跃金。
港城高楼林立,可这派头,仍算得上扎眼。
他眯了眯眼,喉结微动。
单论排场,一顿饭收个十万八万,倒也不算离谱;两年砸几百万?账面上说得通。
可谭成、朱滔是干什么的?混黑道的,不是养尊处优的阔少。
尤其谭成——周智翻烂了卷宗,愣是没摸到他那个隐秘账户的尾巴。但凭资金流向、取款习惯和零星线索推断:那账户里,至少沉淀着千万现金,只进不出,连利息都懒得动。
一个连钱袋子口都缝死的人,真会年年掏出二三百万,专为请人涮锅喝酒?
荒唐。
。。。。。。
“走,进去。”
一脚跨进大堂,陈家驹和宋子杰下意识眨了眨眼。
港城米其林三星不少,装潢更考究的也有;但像这样满眼金箔、金漆、金吊灯,连空调出风口都包着铜皮的,真不多见。
灯光是暖金色,墙面是仿古金箔,沙发扶手、餐具托盘、甚至菜单边角,一律泛着沉甸甸的黄光。
活脱脱一座暴发户私建的黄金祠堂——气派是气派,却没半分贵气。
周智只扫了一圈,便收回视线。
厅里坐着的食客,西装笔挺的寥寥无几;倒是纹身男、金链哥、油头阿sir占了七成,腕上劳力士底下还套着串佛珠,桌上摆着龙虾刺身,嘴边叼着半截烧烤签。
“服务员,点菜。”
三人随便挑了张靠窗的圆桌坐下。
那服务生晃过来时,三人都皱了眉——二十来岁,黄毛支棱着,脖颈处露出半截青龙纹,走路胯骨晃得像船板。
菜单“啪”一声甩在桌上,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客人。
“哎哟——米饭五十?你们这米是淘过金砂,还是泡过鱼翅汤?”
宋子杰翻开菜单第一眼,差点跳起来。
港城物价高,他心里有数;可一碗白米饭标价五十,比茶餐厅里带双拼叉烧、溏心蛋、脆皮鸡的套餐还贵一倍!
工地搬砖的、片场扛灯的,一盒红烧肉加卤蛋的盒饭,也就十二三块。
甚至手头宽裕的食客,还能跟老板当面议价,硬是把一桌饭压到十块上下。
这价格悬殊,简直让人咋舌。
寻常星级酒店,都难见这般离谱的标价。
还不止这些——
酒店里最家常的番茄炒蛋,直接挂出三百块的价签。
带点荤腥的菜式,起步就是五百起跳。
至于标价几千、上万的硬菜,不过是在盘子里多堆几块烧鸡、添两只烤鸭,或是塞几只市价不高的龙虾罢了。
这种定价,连港城那几家顶流五星级,都不敢轻易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