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锡,你现在可以走了。”
裴翾看着一脸惊恐的尹天锡说道。
尹天锡愣在了那里,身子动都没动,也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根本不敢动。
“我说话算数,你现在可以走了,你去哪里都可以,哪怕回到端王身边也行。”裴翾又道。
谁料尹天锡“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嘴唇打颤道:“裴……裴大人……小人愿意追随你……”
“我不要你追随,我关了你半年,让你受尽了折磨,谁知道你有没有心怀恨意?你还是走吧,我也不想杀你了。”裴翾转过头道。
尹天锡抬头,看着裴翾的背影,又道:“小人已经回不去了……还请收留……”
“天下之大,总有你安身之处,你何必栖息于我这里?万一哪天王天行找我麻烦了,你岂不是要遭灾?”裴翾转头道。
尹天锡不说话了,转头在人群里扫视了起来,接着看向了韩让,眼神中带着请求。
韩让立马道:“裴大人,留着他,您还有用处。”
“是啊,你不是想去天行居吗?”桂恕说道。
裴翾笑了笑:“可我不知道他的真心啊?”
“那你就一掌劈了他!”桂恕笑道。
“那不是我言而无信了?算了,还是让他走吧!”裴翾摆摆手道。
尹天锡听得这话,顿时磕起了头来:“裴大人,小人愿意追随您,纵死不悔!若违背此誓,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可不相信什么誓言,你既然想跟随我,那我让你死,你可敢死?”裴翾盯着尹天锡,说了这么一句话。
尹天锡再度愣住了,但仅仅片刻,他露出坚定的眼神:“敢!”
“桂叔,给他一颗毒药,让他吃了。”裴翾面无表情朝桂恕道。
桂恕会意,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打开之后,倒出一颗,递给了尹天锡。
“吃吧!你若真心想追随我,那就吃下这颗毒药!你若不是真心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也不会追究你!”裴翾说道。
尹天锡听罢,居然一把抓过那药丸,然后往嘴里一塞,然后用力一咽!
众人吃惊不已,这都不犹豫的吗?这个尹天锡,为什么要选择追随裴翾呢?
姜楚悄悄朝韩让问道:“为什么让他走他都不走呢……”
韩让转头道:“因为……他是王家出来的人,一旦飘落江湖,万一被王家人现了,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对他而言,只有靠着一棵大树,才有一线生机……”
姜楚一下明白了。
“好,过了今夜你要是没死,你就追随我,我如何待韩让师行方,便会如何待你。”裴翾朝尹天锡道。
“好……”
“你就先住在这个茅屋里吧,你若是活下来了,我以后会来找你的。另外,把这具尸体清理掉。”裴翾说着,朝袁燮的尸体踢了踢。
“是……”
尹天锡无奈答应了下来。
这个袁燮,本就是因他而死,他已经背叛了,除了投靠裴翾,根本没有第二条出路……就算他飘落江湖,也未必过得好。
当然,还有第二条原因,那就是裴翾手下已经有了韩让,师行方,高翔这好几个背叛者,跟他们抱团,才更有活下去的希望。
当然,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这就是尹天锡最真实的想法。
雨去阴云散,日照暑气来,几日之后,暴雨带来的积水终于是排走了,大江的水流也缓和了许多。
水缓便好行船。
六月二十四日清晨,身在追云货栈的裴翾等人,得到了邵奇带回来的消息。
“裴大哥,童家有动静了!”邵奇眉飞色舞道。
“哦?”裴翾来了兴趣,“他们终于肯动了?”
“是的,我在宣州北面的濡宾口码头一带,现了童家的船,现在,他们童家的家丁正拼命赶着车往那边走,车队分成了好几路,车上装的都是粮食!”
听得这个消息,裴翾笑了,然后问道:“邵奇,你估算下他们有多少粮食没有?”
邵奇道:“濡宾口那里有童家的二十艘大船,每艘船最少能装五百石粮,所以,童家要运走的粮,绝不会少于一万石!”
“一万石?”
旁边的罗雍阮燕都有些吃惊,因为拥有一千两百亩良田的童家,一次性能运出一万石,实在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