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沈梦瑶只是睡着了。”
“沈梦瑶只是有点冷,需要一条毯子。”
“而我却在…一直浪费时间。”
“而我拿着毯子,在这儿散步。”
顾清寒愣了一秒。
然后她动了。
脚步变快了。
不是跑,但比刚才快多了。一步接一步,毯子被她抱在怀里,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走廊的地毯吸掉了她的脚步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更响了。
脑子里那些念头还在,但被挤到一边去了。
现在最前面那个念头是——
“快点。”
“再快点。”
“我现在应该快点走到沈梦瑶她的面前去为沈梦瑶,她盖上毯子了,我真的不能让自己再这么一直下去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再加快自己的速度,毕竟沈梦瑶她现在还在客厅里睡觉,还没有盖上毯子呢,还在那里冻着呢。”
“沈梦瑶要是真的因为我而生病了,那可怎么办呀?所以说现在还是得加快自己的速度,不能让自己再这么一直慢下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清寒的脚步更快了。
顾清寒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沈梦瑶。蜷着膝盖,侧躺着,一只手压在脸下。那个姿势看起来就不太舒服,看起来就容易冷。身上还没有盖任何的东西。
“万一刚刚沈梦瑶她蜷缩的着身体,只是因为她冷呢,可是现在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明明看见沈梦瑶刚刚在蜷缩着身子,难道我还要在这里一直浪费时间吗?”
“万一她半夜醒了,发现自己身上只没有毯子,瑟瑟发抖呢?”
顾清寒不敢想了。
她只知道走,快走,再快一点。
走廊好像变长了。
明明刚才慢慢走的时候,觉得两步就能到。现在想快走了,却觉得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客厅就在前面,隔着一小段距离。
顾清寒她盯着客厅透出来的昏黄灯光,盯着那个角落里的卡座——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点点,看不见那个人。
但她在。
她知道她在。
顾清寒抱着毯子,脚步越来越快。
快到她觉得自己在跑。
可其实只是快步走。
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我刚才为什么要慢慢走?为什么会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刚刚就应该快点的走到客厅里,我却在这里一直去想那件事情,一直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总是去想这件事情到底干什么呢?因为我总去想这件事情就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难道是舍不得这个晚上。”
“还是…因为别的。”
可这个晚上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念头,不是那些舍不得,是那个人。
是那个睡着的人。
是那个需要毯子的人。
是那个让她变了的人。
如果因为她在慢慢走,因为她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让那个人冷了、醒了、不舒服了——
那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顾清寒的脚步更快了。
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快到她能感觉到毯子在怀里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