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不到,也好,至少说明,他还安全。
她重新闭目,将所有的情绪与牵挂,尽数冰封于心底最深处。冰狱之外,北冥雪域的风雪依旧。
无人知晓,在这永恒的禁地深处,一把刀完成了它的淬炼,一颗心做出了它的抉择。
枷锁仍在身,但刀已明心。只待出鞘之时。
战神殿,天武峰。
这里是战神殿核心真传的修炼地,峰如其名,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倒插的巨剑,直刺苍穹。山体呈现出暗金色泽,乃是上古神战中沾染了无数强者鲜血与破碎法则的“战血岩”,历经万载岁月依旧散着肃杀凛冽的兵戈之气。
峰顶被生生削平,开辟出一方千丈方圆的演武台。台上处处是深浅不一的坑洼与划痕,皆是历代天武峰真传演练战技所留,其中不少痕迹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道韵,至今未散。
此刻,演武台中央,一道赤红身影正舞动着一柄几乎与她身形等高的暗金巨锤。
正是叶倾仙。
赤红战裙如火,舞动间如同燃烧的流云。撼天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却又携着开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每一锤砸落,都让整座天武峰为之震颤,暗金色的战血岩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锤风呼啸,卷起狂暴的罡气乱流,将她周身百丈化作一片生人勿进的领域。
她赤瞳中火焰炽盛,眉头却紧锁着,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这般毫无保留、近乎泄的演练,已持续了整整三日。
“轰——!!!”
又一锤狠狠砸落,演武台坚不可摧的地面竟被硬生生轰出一道十余丈长、深不见底的裂隙!狂暴的劲气向四周席卷,将边缘几座用于测试力道的“镇山碑”都震得嗡嗡作响。
叶倾仙终于停手,将撼天锤重重杵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前几缕赤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脸颊。
她抬手抹了把汗,目光却并未看向演武台上的狼藉,而是遥遥投向峰外翻滚的云海,投向那不知在何方星空漂泊的某人。
“林帆……”她低声喃喃,赤瞳中火焰跳动,带着复杂的情绪。
三日前,战神殿内部那场决定她——或者说决定战神殿对“林帆团队”态度的核心会议,依旧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天武殿,战神殿最高议事之所。
殿内并无华丽装饰,只有三十六根通体暗红、铭刻着上古战纹的巨柱撑起穹顶。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玄铁,光可鉴人,倒映着端坐于殿中的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
主位之上,是当代战神殿殿主——一位面容古朴、身形魁梧如铁塔、气息如渊似岳的紫袍老者。他身侧,左右各坐了四名气息深沉的长老,皆是战神殿真正的核心掌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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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仙立在殿中,赤瞳毫不退缩地迎向那些或审视、或锐利、或隐含不满的目光。
“倾仙,”左第一位,一位面色冷峻、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的中年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如金铁交击,“起源圣殿传承之事,已传遍天衍。林帆此子手握重宝,已成众矢之的。我战神殿,当如何自处?”
叶倾仙抿唇,沉声道:“弟子与林帆,曾于圣殿中共历生死,有并肩之谊。我战神殿行事,向来磊落,岂可趁人之危?”
“幼稚!”另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锐利如鹰的长老冷声呵斥,“此非私人恩怨,乃宗门大计!那圣殿传承直指大道,若能得到,我战神殿或许能再出一位大乘,乃至触摸更高境界!此等机缘,岂能以区区‘并肩之谊’衡量?”
“正是。”又一名长老附和,“据闻那林帆手中,除却功法传承,尚有先天至宝!若能得到,必能极大增强我宗底蕴!倾仙,你既与他有旧,更当为我宗考虑,设法取得联系,晓以利害,或可兵不血刃……”
“放屁!”
叶倾仙猛地抬头,赤瞳中火焰腾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那位长老的话。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几位长老脸色沉了下来。
主位上的殿主眉头微蹙,却并未出言制止。
叶倾仙踏前一步,赤瞳环视四周,声音清亮而斩钉截铁:“我叶倾仙要战,也是堂堂正正与他林帆打一场,分个胜负高下!不是趁人之危,不是以多欺少,更不是用那些下作的阴谋算计,去谋夺别人的机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是小人之举,非我战神殿武者所为!”
“放肆!”那瘦削长老拍案而起,炼虚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叶倾仙碾压而来,“叶倾仙,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宗门利益面前,岂容你任性妄为?!”
叶倾仙闷哼一声,脚下黑曜玄铁地面竟被踏出细密裂痕!但她身形挺得笔直,赤瞳中的火焰非但不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弟子眼中,自有战神殿万载传承的武骨与战魂!”她咬牙抗住威压,声音却愈激昂,“若今日为了一部传承、一件至宝,便背弃道义,行那宵小之事,那我战神殿与那些蝇营狗苟的宗门有何区别?!先辈们以战立道、以武称尊的脊梁,岂不要被我们这些后人亲手折断?!”
“你——!”瘦削长老须皆张,眼中杀机隐现。
“好了。”
主位上的殿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抚平了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看向叶倾仙,目光深邃:“倾仙,你所言,不无道理。武者之道,在于本心,在于磊落。趁人之危,确非我战神殿风骨。”
叶倾仙神色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