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刚刚把她吓到了,想方设法地让氛围轻松些,“结果我一想啊。你既没骗我钱,也还没怎么着我,现在收手也太亏了。”
姜予面色始终没有波动,素净的一张脸上,眼底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她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说:“江渝,你不要喜欢我了。”
“怎么?你难道真是居心不良地接近我?利用完我就要把我踹了?”江渝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见姜予不说话,他继续道:“只是提高了点考试成绩就知足了?我身上可图的地方多着呢,你再盘算个大的。”
姜予没有回答这个没意义的玩笑:“我不值得你喜欢。而且——”
她默了一瞬,接下来的话像是需要消耗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和你在一起,我很痛苦。”
江渝这个时候终于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他声音压低,矿泉水瓶被他捏出细碎的声响。
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让江渝心里是慌的。
所以他今天反常的多话,他想从姜予身上获取些自信坚定的能量。
可姜予却说,和他在一起很痛苦。
“之前在学校,顾不上仔细思考这件事。答应你在一起时,也没太想清楚。因为不想你不理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答应。在一起后,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有开心,但更多的是难过。而现在,我一想到你,就会很痛苦。”姜予又一次用这个词语扎他的心,默了数秒,终于说出那句,“江渝,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了。”
江渝理科天赋惊人,但对于文科,也是有自信的,更何况是阅读理解这种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东西。
可不知为何,姜予刚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每一句话他都明白,可连在一起,他却理解不了。
“我让你感到痛苦?”江渝失神地重复着这句话,竟然笑了出来。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是什么以退为进的伎俩,又或者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是在对他做服从性测试吗?可江渝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给了她百分百的爱,就差把心剖出来给她看了。有什么地方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训练他改进吗?
良久后,江渝正色,确认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她平静地确认。
江渝应了声“好”,他向来不做让人为难的事。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希望这能让你的生活多一点开心。”
他说。
第40章第四十句有必要决裂到这个地步吗?我……
40
那天从俱乐部回来后,姜予没再探听有关他的任何事。
她没有为了躲江渝,放弃报考北京的学校,她用自己的文化课分数,去了能上的最好的美院。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她离开江渝,只是单纯地想离开,绝不会心虚到连面都不敢见。
这个夏天再见到江渝,是在七月中旬,邓兆林住院,她去探望。
姜予错开了班里组织的探望时间,是在某天结束画室的课程独自前往的。
她提着果篮和营养品进入病房,正听邓兆林跟邻床的病友说起自己的得意门生。
他没指名没道姓,她一听,却知道说的是江渝。
原来今年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已经结束了,他取得了亮眼的表现。
姜予听邓兆林聊了会儿江渝,又跟他说自己已经收到了清大美院的录取通知书,读公共艺术设计专业。
邓兆林很是欣慰,悉心教导之余,又感慨她和江渝的缘分。
未等姜予想方设法岔开话题,只听邓兆林突然叹气,感慨:“没想到他竟然要出国学什么机械工程,说是过去一年爱上了赛车,那边赛车文化氛围好。”
姜予怔然。
从住院部出来,姜予往公交站走,经过露天停车场时,遥遥地看见了江渝。
他背对着这边,倚坐在车前盖上,跟邓令初说话。姜予没忍住,驻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竟然放弃了北京。
是为了躲她吗?
那么坦荡从容的一个人,会为了躲她,放弃了别人求之不得的保送机会吗?
那边说话的邓令初不经意间发现了姜予,抬手摆了下打招呼。
而江渝在她的提醒下也朝姜予这边望来,很淡的一眼,姜予并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风吹鼓少年衣衫,发丝扬起,眉目如画,意气风发。
姜予紧紧攥着帆布包的肩带,强撑着保持镇定,最后看一眼她的少年。
江渝,祝你的人生渐入佳境,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姜予在心中如此对他说-
停车场上,江渝收回目光后,风势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