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落在天壁上,没有惊天巨响。
壁面像一潭死水被斩开,裂口从下往上延伸,黑沉沉的口子里没有光,也没有风。
叶尘双手握剑,剑意不断朝裂口里灌。
裂口两侧的壁面朝外翻卷,像被利刃割开的厚皮,翻出来的断口呈灰白色,上面布满极细的纹路。
裴玄背着裴芸站在原地,双脚被那股吸力扯得朝前滑了半步。
他咬紧牙关,身子后仰,才勉强稳住。
裴芸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脸色白。
“进去!”
叶尘低喝。
裴玄不再犹豫,背着裴芸朝裂口冲去。
两人刚靠近,裂口里那股吸力骤然变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们往里拽。
裴玄脚下离地,整个人朝壁中飞去。
叶尘反手一抓,抓住裴玄后领,同时将混沌气裹住三人。
灰黑裂口像一张竖着的嘴,将三人一口吞了进去。
天壁之内不是实的。
叶尘只觉四周骤然漆黑,脚下没有着落,耳边全是极低的轰鸣,像有无数闷雷滚过。
他闭目一瞬,剑意散开,感知不到任何方向。
这地方像一片被遗忘的夹层,没有天地,没有前后,只有极重的压力从四周往中间挤。
混沌气护罩被压得咯咯作响,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别松手。”
叶尘说。
裴玄一手死死拽着裴芸,一手被叶尘抓着。
三人朝同一个方向飘去。
那方向没有光亮,但叶尘能感觉到压力在变,像逆着一条极窄的河道往上游。
他把行道剑插回鞘中,右手并指朝前一点。
混沌开天剑罡在黑暗里炸开一道极细的青黑光,照出前路。
光只存在了一瞬,就被黑暗吞掉。
但叶尘看清了,前面有一道极窄的灰白缝隙。
“前面有出口。”
叶尘说。
话音刚落,身后黑暗中忽然传来极密的破风声。
十几道灰黑箭矢从后射来,箭身由天壁内的浊气凝成,箭簇泛着腐光。
叶尘反手拔剑,在黑暗中凭剑意感知来路,剑光连闪。
箭矢一根根被斩碎,碎末没入黑暗。
但更多的箭矢紧跟着射来,角度更刁,度更快。
“有人跟进来了。”
裴玄喊。
叶尘没有回头。
他左手一推,混沌气推着裴玄兄妹朝那条灰白缝隙飞去。
自己则转身面向黑暗,行道剑横在身前。
黑暗里,一团灰影快靠近,形状模糊,像人又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