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无咎看见叶尘站起来,右眼里的星雾像被风搅了一下。
他只“咦”了一声,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抬起左手,掌中灰白雾如旋涡般聚拢。
那旋涡不大,却把整座内殿的灰白火光全吸了进去。
殿厅重新暗下来,只剩他掌中一团极浓极亮的灰白星雾。
“开纪巅峰。”
苍无咎说,“可开纪就是开纪。衍域之下,皆为蝼蚁。”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旧事。
可叶尘已经动了。
他脚踏灰白石板,整个人如一道漆黑剑影掠过内殿。
行道剑带着开纪巅峰的全力,剑尖直指苍无咎咽喉。
剑还没到,剑气已把苍无咎身后的灰白幕帘撕得粉碎。
碎布飞舞,像一群折了翅膀的灰鸟。
苍无咎不退。
他左掌前推,那团星雾迎着剑尖撞去。
剑尖刺入星雾,没有声响,却像刺进了一整片沉重的海。
叶尘只觉剑势被吸住,像有千万条极细的雾丝绞在剑身上。
他手腕一拧,剑道纪元在体内炸开。
行道剑表面黑光大盛,那些雾丝被强行绞断,灰白星雾被黑光撕开一道口子。
叶尘从口子中穿过,剑已到苍无咎面前。
苍无咎右眼微睁。
他右眼中的星雾急旋转,一股极冷极沉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
那不是气,不是力,是一整个世界的重压。
叶尘只觉浑身一沉,像被两片看不见的天地同时夹住。
他双脚深陷地面,石板没到小腿。
剑尖停在苍无咎额前三寸,再也递不进去。
“看见了?”
苍无咎说,“这是我的域。星雾衍域。我不出手,你连靠近都难。”
叶尘咬着牙。
血从他嘴角、耳孔慢慢渗出来。
那是衍域境的世界压制,比开纪境的纪元投射强了何止数倍。
在这片域里,苍无咎就是天,就是地。
他若不破域,就永远碰不到苍无咎的衣角。
“域……不是不能破。”
叶尘声音沙哑。
他忽然闭上眼睛。
混沌至尊鼎在体内疯狂旋转。
那枚纪元种子在剑山深处生根,芽,抽枝。
一片极小的叶子舒展开来。
叶尘的气息再变。
开纪巅峰的修为没有继续往上冲,他还没有踏入衍域。
可他的剑道纪元在变。
剑山剑海朝四周扩张,像要在这片灰白星雾里硬生生长出自己的天。
“给我开!”
叶尘猛地睁眼。
他双手握剑,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