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一家人合力流汗碾一方麦场,割麦,摊场,碾打,扬场,晾晒。林初一从小到大,最不爱干的就是和父亲扬场。
风微微动,扬起一木锨麦粒,风大还好,杂草麦芒随风而去。风不大不小,麦草杆吹不出,要用扫帚扫。
那个力度的拿捏不是老农都把握不好,要不是麦子扫出去就是麦秆牢牢呆在麦堆里,一动不动。
那时候的林大河就要说她好多遍,有时候还是脸一黑,厉声喊。想想都糟心,都紧张。
如今一台机器便消解大半劳苦。一边是少年执笔赴高考,奔赴前程山海;一边是农人守田收新麦,静待五谷丰登。
六月的风,吹熟了麦田,也吹起了少年的赶考风帆,泥土的烟火气与笔墨的书卷气,在盛夏的乡村里温柔相融。
收割这天日头毒辣,天刚透亮,林大江便开着收割机突突驶进地头。
铁皮机器轰隆隆作响,履带碾过干裂的田埂,金黄的麦秆被大口吞进机身,不出片刻,脱净的麦粒顺着出料口哗哗落下,装进铺好的蛇皮袋里。
麦糠被机器扬向半空,细碎的黄沫随风飘散,落在田埂的野草上,空气里弥漫着滚烫又醇厚的麦香。
林大河不用再下地弯腰割麦,只需要守在田边,换袋、扎口、码放,动作从容不迫。
往年这个时候,一家人要在麦地里弓着腰熬上好几日,脊背晒得脱皮,手掌磨出血泡,如今半晌功夫,几亩地的麦子便收割完毕。
沉甸甸的粮袋整齐排布在田间,黄澄澄的麦粒把布袋撑得圆滚滚,摸上去温热干爽,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收割机退场,一家人把粮袋扛上三轮车,顺着土路缓缓运回院里。
土坡根的晾晒床早已收拾妥当,没有乱石杂草,地面被拍得结实平整。
林大河把麦粒均匀摊开,薄薄铺在晾晒床上,金灿灿一片,在烈日下泛着柔光。
风从坡下吹上来,扫过表层麦粒,带走残留的麦糠与尘土。
院里的蔬菜畦郁郁葱葱,刚栽的果苗静静立在自留地里,枝叶随风轻晃。没有人匆忙赶路,没有人满身灰土。
姥姥搬一张小板凳坐在晾晒床边,手里择着青菜,时不时抬手翻动麦粒,怕底下闷潮烫。
往日麦收时节的忙乱、焦灼、满身尘土的疲累,通通不见了踪影。
姐弟几人不用再下地出力,也不必早起平整麦场、费力拉扯碌轴。
家中安静平和,唯有院外偶尔传来农机的突突声响。
窗外是成熟的麦田、晾晒的新粮,是家人慢悠悠劳作的身影;窗内是林初一笔墨书香、寒窗苦读的执着。
麦子在日光里慢慢晒干,水分蒸腾,愈饱满紧实。
农人盼一季丰收,盼仓廪充实;家人盼孩子落笔生花,盼金榜题名。这个六月,麦熟人安,风暖岁宁。
旧年挥汗碾场的苦,化作如今从容安稳的甜,土地温柔馈赠,时光默默成全,一边是烟火生计,一边是滚烫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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