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看着这颗浓缩了无数罪孽与血煞的血珠,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嫌恶。
然后,他屈指一弹。
咚!
如同敲击在一面巨鼓上,低沉而震撼的声响,以那颗血珠为中心,横扫而出!
血珠应声碎裂。
但并非爆炸。
而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残雪,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方式,迅消融、净化、湮灭。
暗红色的血光迅褪去,内部的怨魂虚影在无声的哀嚎中消散、解脱,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邪异气息,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飞快地淡化、消失。
仅仅三息。
那颗人头大小、浓缩了血池大阵数百年积累、足以让元婴修士都为之色变的罪孽血珠,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
血蟒真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着恶臭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血池大阵被强行净化湮灭,与他心神相连的万魂幡也灵性大损,黯淡无光,他遭受的反噬远想象,金丹都出现了裂纹,修为直接跌落到了金丹八层,而且根基受损,大道断绝!
“不——!!!”血蟒真人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声音凄厉如同鬼嚎。他数百年的心血,他称霸一方的依仗,他晋升元婴的希望……就在这弹指之间,灰飞烟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叶尘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那消散的青烟,落在了气息萎靡、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怨毒、以及一丝残留疯狂的血蟒真人身上。
此刻的血蟒真人,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与自信?披头散,衣袍染血,气息混乱,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血蟒真人嘶声问道,声音颤抖,充满了不解、恐惧和怨毒,“我血神殿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难道就不怕我血神殿的滔天怒火,不怕我血神殿元婴老祖的追杀吗?!”
“无冤无仇?”叶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在找我。我来了。”
“找你?”血蟒真人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尖叫:“是你!那个青衣……不对,你易容了!你就是杀血煞、灭血七血九、夺走九幽黄泉图残卷的青衣人!”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找上门来,为什么手段如此恐怖!总殿传讯中那个被描述得神乎其神、需要出动血影卫对付的“青衣煞星”,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衣青年!
可笑他还以为对方是仗着秘宝,以为凭借炼血谷的底蕴能拿下对方,甚至觊觎对方的“秘宝”!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对方根本不是依靠外物,而是本身,就拥有着无法理解的恐怖实力!
“前辈!前辈饶命!”血蟒真人再无半点反抗之心,噗通一声凌空跪倒,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虎威!求前辈饶命!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晚辈知道血神殿很多秘密!晚辈可以带前辈去血神殿的宝库!晚辈……”
“聒噪。”叶尘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求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要用我的血肉滋养你的血蟒,用我的尸骨铺就你的元婴大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血蟒真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如筛糠。他刚才的嚣张话语,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我给你的,和你想给我的,一样。”叶尘淡淡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尘对着血蟒真人,轻轻抬起了另一只手的手掌,掌心向下,五指微屈,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血蟒真人眼中刚刚升起一丝绝望的疯狂,想要自爆金丹,或者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禁术。
但,迟了。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灵魂、源自存在本身的剥离与抽取之力,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啊啊——!!!”
血蟒真人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毛孔、七窍中疯狂涌出!不仅仅是血液,还有他的法力、他的神魂本源、他修炼数百年的血道精华,甚至他金丹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和生命本源,都在被一股霸道绝伦、无可违逆的力量,强行抽出、剥离!
这比凌迟痛苦千万倍!是从根源上,将他的一切存在,一点点剥夺、抽干!
“不!我的修为!我的金丹!我的命元!给我停下!啊啊啊!”血蟒真人疯狂挣扎,嘶吼,但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地、无比清晰地感受着自己数百年的苦修,自己强大的力量,自己生命的本源,如同流沙般从指缝中飞流逝,却无能为力。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如坠冰窟的目光注视下,血蟒真人那高大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枯萎下去。饱满的肌肉塌陷,红润的皮肤失去光泽、布满皱纹、最后变得如同风干的树皮。一头乌黑的头迅变得灰白、干枯、脱落。眼中的神采迅黯淡,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绝望和灰败。
仅仅十息。
刚才还凶威赫赫、不可一世的金丹九层巅峰修士、炼血谷之主血蟒真人,就变成了一具蜷缩的、皮包骨头的、仿佛被风干了千百年的干尸,悬浮在半空,早已没了声息。他的一切精华,包括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都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叶尘虚抓的手掌,轻轻一握。
那具干尸,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随风飘散,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剩下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却散着浓郁血气、内部仿佛有血蟒虚影游动的暗红色血珠,以及一面灵性大损、幡面破败的万魂幡,悬浮在那里。
血珠,凝聚了血蟒真人这位金丹九层巅峰修士的全部气血精华、部分神魂本源以及血道修为,能量精纯而庞大,虽蕴含血煞之气,但经过叶尘的手段初步淬炼,去除了大部分杂质和怨念,对修炼血道或某些特殊魔功的修士来说,乃是无上圣药。即便不修血道,以此为引,辅以其他灵药,也能炼制出提升修为、淬炼肉身的宝丹。
万魂幡虽受损,但材质特殊,曾是上品灵器,若能找到精通炼魂炼器之道的高手修复,仍不失为一件强力法宝,尤其是其中可能还封印着不少生魂。
叶尘随手一招,将血珠和万魂幡收起,看也未看,仿佛只是捡起了两颗路边的石子。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山谷。
那些残存的、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甚至大小便失禁的血袍修士,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侥幸未死、此刻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血神殿外围人员。
接触到叶尘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所有人如同被太古凶兽盯上,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只剩下心脏在疯狂擂鼓,仿佛要跳出胸腔。
“饶……饶命……”
“前辈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