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出来个像样点的了。”
他轻声自语,然后,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握住了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
掌心之中,一点混沌色的微光,悄然亮起。
下一瞬。
一道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一道仿佛能斩断时空、划分阴阳、让万物归于最初混沌的煌煌剑光,自叶尘掌心,喷薄而出!
剑光,并不如何巨大,只有寻常长剑大小。
但其出现的刹那,整个血渊,不,是整个无尽沼泽,乃至方圆数万里的天地,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时间,空间,法则,能量……一切的一切,在这道剑光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剑光,缓缓地,轻柔地,划过虚空。
划过了那两尊高达百丈、挥舞着巨大兵刃、咆哮着砸下的化神古魔傀儡。
划过了那血色光柱中,刚刚浮现、散着恐怖威压的血神老祖的模糊身影。
然后,划过了血无涯,划过了那五大长老,划过了露台,划过了白骨门户,划过了血神宫,划过了整个血渊……
剑光所过,无声,无息。
那两尊化神古魔傀儡,如同被时光定格,僵在了半空。下一瞬,它们那庞大的、坚不可摧的身躯,从剑光划过之处,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地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
那血色光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地碎裂、消散。光柱中,血神老祖那模糊的身影,出一声充满了无边的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凄厉尖啸:“不——!这是……什么力量?!啊——!!”
尖啸声戛然而止。他的身影,连同那血色光柱,一同,化作了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血无涯,以及他身后的五大长老,脸上的狰狞、恐惧、绝望,还凝固在脸上。他们的身体,同样从中间,无声地分开,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然后,他们的身躯,也如同那古魔傀儡一般,化作了尘埃。
白骨门户,血神宫,广场,血池……整个血渊之中,一切的建筑,一切的阵法符文,一切的血神殿弟子,一切的血雾、血光……在那道看似轻柔的剑光拂过之后,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天地间,轻轻地,擦去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的、干净的……虚无。
原本血雾笼罩、血腥冲天的血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呈现出完美的、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抹去”的碗状巨坑。
巨坑之中,空无一物。没有泥土,没有岩石,没有血迹,没有残骸。只有一片纯净的、仿佛被彻底“净化”过、回归了最初状态的大地。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缕尘埃。
百里外,那些潜伏的旁观者,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无边的震骇、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之中。
一剑?
不,甚至不算一剑,只是一道从掌心出的、轻描淡写的剑光?
就……将那经营了数百年、威震东荒、拥有上古大阵、数千血神卫、数万弟子、五大化神长老、两尊化神傀儡、一位疑似半只脚踏入炼虚后期的老祖的血神殿总部——血渊,连同里面所有的人、物、建筑、阵法……从这世间,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仙……仙人吗?!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每一个旁观者的心脏,让他们几乎要窒息。
而虚空中,叶尘缓缓收回了手掌,掌心的混沌微光,悄然隐没。
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那巨大的、光滑的碗状深坑,扫过那些潜伏在百里外、此刻正吓得魂飞魄散的旁观者,然后,落在了深坑底部,那几件在他刻意控制下,没有被“归墟”剑意彻底抹去的东西上。
一枚古朴的、血色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戒指(血无涯的储物戒)。
五枚样式各异、但都散着不弱波动的戒指(五大长老的储物戒)。
两团被封印在血色水晶中、依旧在微微跳动、散着恐怖气血与能量波动的光团(那两尊化神古魔傀儡的核心,以及血神老祖被斩杀后,残留的部分未被彻底污染的精纯血魂本源)。
以及,一面悬浮在深坑最中心、只有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暗红、表面有着无数细微血管般纹路、散着诡异而强大波动的古老令牌。
这令牌,正是之前血无涯用来沟通、唤醒血神老祖的那枚!在叶尘的感知中,这令牌的材质与气息,隐隐与那“黄泉节点”中,倒悬宫殿的某些部分,有些相似。而且,令牌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极为精纯、隐晦的邪恶意志的烙印,与那“祂”的气息,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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