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在霍金斯的“怨恨狼号”上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平淡,甚至有些慵懒。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那间整洁的客舱里,要么睡觉,要么就捧着一本霍金斯从未见过封面的厚书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饭点,或者她突然想起什么时,才会出现在甲板上。
而她出现时,十有八九,会径直走到霍金斯身边。
霍金斯通常不是在舰桥研究海图,就是在自己房间用塔罗牌进行各种推演测算,或者干脆就在甲板僻静处洗牌、占卜。
沈青也不打扰他,有时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继续看她的书,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呆。
偶尔,她会抬头看看他洗牌的动作,或者盯着他手中翻开的牌面看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继续看书。
这种沉默的陪伴,起初让他极为不适。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在占卜时保持绝对的专注和私密。
身边多了一个人,哪怕她安静得像不存在,也让他觉得自己的“领域”被侵入了。
更让霍金斯手下那些海贼们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位新老大与他们船长的关系。
“船长,”一个胆子稍大的老船员,趁着沈青回舱,凑到正在甲板边缘眺望海面的霍金斯身边,压低声音问,“那位小姐……咱们的旗子,要不要……换一换?”
他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是否要改挂代表沈青的旗帜。
霍金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塔罗牌盒上敲了敲。
他不需要占卜就知道答案。换旗?挂什么旗?他连她是谁、想干什么都不完全清楚。
就在这时,客舱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青端着一个空水杯走出来,似乎是想去接点水。她恰好听到了老船员的问话。
她脚步没停,一边朝水桶走去,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到的声音,随口说道:
“我只收了霍金斯当小弟。”
“又不是收了你们整个海贼团。”
说完,她弯腰,接了杯水,然后看也没看表情各异的众人,端着水杯又慢悠悠地晃回了房间,关上门。
甲板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老船员和其他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海贼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他们的船长。
霍金斯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身,走向舰桥。
他这位“老大”,似乎完全没有“扩张势力”或者“夺权”的意图。她真的只是……收了他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霍金斯心底那点被强迫的不甘和疑虑,变得更复杂了。
而沈青的存在,对他最大的冲击,并非来自身份或力量,而是对他毕生信念的——持续而琐碎的“腐蚀”。
她似乎对“占卜”本身,有着孩童对待新玩具般的好奇,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将其“工具化”的随意。
比如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霍金斯刚完成一次复杂的航线吉凶占卜,结果不错,他心情稍霁。
沈青就端着两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橙汁,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走到霍金斯面前,将两杯果汁放在他旁边的木桶上。
“霍金斯。”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自然得像在叫自家养的猫。
“占卜一下,喝哪一杯的‘概率’更大?”
霍金斯看向她,又看看那两杯橙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种毫无意义、近乎儿戏的占卜要求……
沈青也不催促,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耐心等待。
霍金斯与她对视了三秒。
他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拿出了塔罗牌。抽牌,解读,动作依旧标准流畅。
“选吧”他吐出两个字,选左边概率为百分之。霍金斯没有说结果。然后立刻将牌收回,仿佛多拿一秒都是亵渎。
沈青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然后,在霍金斯的注视下,她伸出白皙的手,毫不犹豫地拿起了……
右边那杯。
霍金斯:“……”这不符合占卜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