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靠岸。
斯芬克斯岛。
沈青踏上海滩,脚下的沙子粗糙,混着碎贝壳。空气里有海腥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燃烧柴火和炊烟的气息。
她记得这里。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出生的岛屿,也是他最后选择的安息之地。一个藏在山谷里的、不起眼的小村庄。
她来取点东西。
引魂幡里,那些顶上战争时收入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的魂魄,许多已经恢复了记忆,不再浑噩。是时候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或者……做些别的打算。
复活?
这念头闪过,她扯了扯嘴角。逆生死,改因果,代价不小。之前复活艾斯残魂的反噬,还没好透呢。
但天道越不让干的事,她越想试试。
她主要是来取艾斯的遗物——那顶橘色的牛仔帽,还有他随身带的短刀。如果能顺便带走尸骨更好。
毕竟艾斯的灵魂在萨博那里温养得差不多了,用回自己的身体,总比用别的材料重塑一具要强。
虽然成功率未知。
而且,马尔科应该在,先去找他。
她沿着小路往山谷里走。路两边是木质矮屋,屋顶铺着厚实干燥的茅草。
主街是泥土夯实的,踩上去有些松软。村口立着一座粗糙但看得出用了心的石雕,是白胡子大笑的模样。
石雕底座前,摆着几瓶打开的朗姆酒,和一些采摘来的、带着露水的野菊花。
后山方向,能看到一栋更大些的木屋,屋檐下挂着简陋的木头牌子,上面刻着「老爹孤儿院」。
这里的生活气息,朴素,温暖,带着对逝者安静的怀念。
沈青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她翻到最后几页。
目光落在倒数第二页那句话上。
「无论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爱你。」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是路奇写的。在挂号岛,他拿走本子,回来时还给她,她后来才看到。
她又看向最后一页。
「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爱你。」
字迹截然不同,凌厉,孤傲,力透纸背。她不知道是谁。但能写出这种话,还把字留在她这本“生存指南”上的人……
还有香克斯写下的。
「不管你记不记得,雷德·佛斯号永远欢迎你。」
她合上本子,塞回包里,低声嘀咕了一句。
“砍了,砍了。”
她抬手,做了个虚空挥剑的动作。
“因果线太多,缠得慌。影响我拔剑的度。”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海岛的夜晚来得快,尤其在山谷里。
最后一点天光被山峦吞没,深蓝色的夜幕盖上头顶,几颗零散的星子开始闪烁。
沈青皱起眉。
她不喜欢黑夜。尤其不喜欢独自漂在漆黑海面上的感觉。那会勾起一些不太好的、源于灵魂深处的空洞和寒意。
得赶紧办完事,找个有人的地方落脚。
她加快脚步,凭着对墓地方位的隐约感应,朝村庄后方的山坡走去。
山坡背风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并排立着两块石碑。
一块高大些,刻着“爱德华·纽盖特”,旁边摆满了村民送来的酒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