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很轻,混在风浪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沈青听见了。
甲板上的战国、藤虎、鹤,以及部分感知敏锐的军官,也隐约听见了。
那是多弗朗明哥的笑声。
然后,是他的回答。
声音同样不高,带着镣铐碰撞的轻微哗啦声,和一种嘶哑的、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沉,但奇异地,被沈青的灵力捕捉并放大,清晰地回荡在甲板上空。
“阿青……”
他叫了她的名字,那个他刚刚知道的、亲昵的称呼。声音里带着笑,却又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猜?”
很简单的两个字。
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的、将问题抛回去的狡猾。
但沈青听懂了。
她听懂了那嘶哑笑声里深藏的不甘、骄傲、屈辱,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的执拗。
听懂了那简单“你猜”背后,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不需要。
至少,不是以这种“被拯救”的方式。
他有他的骄傲。哪怕沦为阶下囚,戴着镣铐,躺在冰冷的牢房地面上,他也有他的骄傲。
他可以死,可以烂在推进城最底层,但绝不能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被他“欺骗”了两年的女人,以“拯救”的名义,从海军最高规格的押运舰队中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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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忍受。
沈青听懂了。
于是,她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在那张干净柔软的脸上,绽开一抹清浅的、了然的温柔。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凭狂风卷起她的长和斗篷下摆,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但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难以言喻的默契,在那个神秘的女子,和底层牢房里那个穷凶极恶的囚犯之间,悄然流转。
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用言语化解这场荒谬的对峙。
她对着身边的战国和藤虎,点了点头。
眼神交汇的瞬间,命令已下达。
“海楼石小队!准备!”
一声厉喝,从战国口中出,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还沉浸在荒谬感中的海军官兵!
“是!”
整齐划一的应喝声!
早已在甲板特定位置待命、全身覆盖特殊防护服、手持特制海楼石锁链和武器的精锐小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十二人组成一个严密的阵型,锁链碰撞声清脆,脚步移动迅捷,死死锁定百米外小船上的沈青!
同时,周围所有海军士兵,枪口刀尖,全部调转方向,对准了沈青!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在暴雨中弥漫开来!
而沈青,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她甚至……有些无聊地,轻轻晃了晃身体,随着小船的起伏微微摆动。
然后,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虚空一握。
一点红光,在她掌心骤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是米粒大小,殷红如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的质感。
然后,红光迅扩大、蔓延、拉伸!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柄通体赤红、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红宝石雕琢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