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离开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木屋,在凛冽晨风中疾驰片刻,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岩后。
她深吸几口气,冰冷空气刺得肺叶疼,却也让她脸颊的热度和胸腔里紊乱的悸动逐渐平复。脑子里那些闪回的碎片和清晨的尴尬被强行按捺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取出那件灰蓝色厚披风,重新裹紧,系好带子。柔软的绒毛包裹身体,带来些许安定。
心念微动,留在基拉身上的追踪符传来感应——位置在兔碗采石场深处。
正好。本就打算去看看基德和路飞。
在她昨天离开后她就感应到了,路飞被凯多击昏后关进兔碗采石场监狱,基拉的位置也出现在兔碗,一定是出问题了。
她不再耽搁,身形化作残影,朝着兔碗方向全掠去。
兔碗,采石场中央。
巨大的相扑地狱擂台矗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数千囚犯和百兽海贼团的给赋者围在四周,出嘈杂的哄笑与起哄。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尘土和一种残忍的兴奋。
擂台旁,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奎因庞大的身躯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年糕小豆汤,吸管咬在嘴里,咧开的嘴角带着戏谑。
高台前方,两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水缸并排放置。每个水缸上方,粗重的海楼石锁链垂下,末端捆着脚踝,将两个人头下脚上地倒吊着,大半个身体浸在冰冷浑浊的水中。
是基德和基拉。
基德咬着牙,赤红的头湿漉漉贴在脸颊,仅存的右臂被反剪在身后,同样缠满海楼石锁链。
他每一次挣扎,锁链就勒进皮肉,渗出血丝,混入缸中污水。
左臂断口处的绷带早已散开,露出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疤痕。
旁边的水缸里,基拉情况更糟。他脸上缠绕的绷带松散开大半,露出下半张苍白失血的脸。齐腰的浅色长散乱漂浮在水中。
最令人窒息的是,即使身体因缺氧而剧烈抽搐,即使呛水让他面目扭曲,他的喉咙里仍不受控制地出断续的、尖锐刺耳的笑声。
“珐珐珐……咳咳……珐珐……”
笑声从水下冒出,混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凄厉得让人头皮麻。泪水不断从基拉紧闭的眼角涌出,混入脏污的池水。
奎因吸了口小豆汤,慢悠悠地说:
“再加把劲。每泡够四十秒再拉上来喘口气。我要让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好好尝尝,敢在和之国闹事的下场。”
他瞥了一眼擂台上。
路飞脖子上套着爆炸项圈,正被几个给赋者围攻。他咬牙闪避攻击,目光死死盯着水缸里的两人,拳头攥得咯咯响。
“混蛋!”路飞一拳打飞一个扑上来的给赋者,对着高台怒吼,“快放了他们!”
奎因嗤笑,打了个响指。
控制锁链的给赋者立刻松手。
哗啦!
基德和基拉猛地沉入水底,锁链绷直。两人身体同时剧烈挣扎,气泡疯狂上涌。基德瞪大眼睛,额角青筋暴起。
基拉的笑声变成闷在水里的、破碎的呜咽,身体痉挛般弹动。
“草帽小子。”奎因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戏弄,“擂台规则不变——离开一步,项圈爆炸。
新增一条:只要你和那老头还活着站在台上,这两个小子就得一直泡着。”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
“想救他们?简单。你们俩死在擂台上,他们就能出来。要么你们死,要么他们淹死。选吧。”
“这种鬼规则谁要听啊!”路飞眼睛冒火,橡胶手臂猛地伸长,朝着高台上的奎因砸去,“我要把你打飞!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奎因肥胖的身体以不符合体型的灵巧侧身,轻易抓住路飞挥来的拳头。
他手腕一扭,将路飞整个人抡起,重重摔在擂台坚硬的石面上!
砰!
尘土飞扬。路飞咳出一口血,项圈出危险的红光。
“别给脸不要脸。”奎因松开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在这里,我才是规则。”
他挥手。
锁链再次提起。
基德和基拉被拉出水面,两人同时剧烈咳嗽,水从口鼻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