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山丘后探出头,把世界染成金色和粉色。
我跑啊跑,直到肺像着了火,脚像踩在针尖上。
我躲在路边一个废弃的广告牌后面,喘着气,看着张庭森的车从路上呼啸而过,朝磨坊的方向开去。
他们没看见我。
等到车声远去,我继续往前走。
我的拖鞋早就破了,脚上磨出了水泡,但我不能停。
爸爸——我的鬼爸爸——让我去镇上找警察。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警察局在街尾,是一栋刷着白漆的小房子。
我推开门,一个胖乎乎的警察从办公桌后抬起头:“天啊,孩子,你看起来糟透了。怎么了?”
我张嘴想说话,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我的养父母想用我进行邪恶仪式?说我的鬼爸爸在保护我?他们会相信吗?
“我……我需要帮助,”我最后说,“我的养父母,他们叫张庭森和吴珊,他们想伤害我。”
“坐下,孩子。慢慢说。”警察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坐下来,断断续续讲了生的事——我的身世,阁楼里的圆圈,地下室的血瓶,月圆之夜的仪式。
但我没提鬼爸爸,我说是一个流浪汉在树林里帮了我。
警察做着记录,眉头越皱越紧:“你说他们在白松林的那栋大房子里?”
我点点头。
“张庭森夫妇……”警察翻看着电脑里的记录,“啊,这里。他们五年前搬到这个镇子。很安静,从不惹麻烦。你确定不是做了噩梦吗,孩子?”
“不是噩梦,”我坚持说,“我亲眼看见了。他们有个木箱,埋在树林里,里面有血瓶和头。”
警察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跟你去看看。但如果是恶作剧,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他叫上另一个警察——一个年轻些、瘦高个的男人。
我们坐上警车,开向郊外,路上,胖警察问我:“你是孤儿院来的,对吧?”
“是的。”
“张庭森夫妇对你不好吗?”
我想起吴珊梳我头时冰凉的手指,张庭森眼中永远不达眼底的笑意:“他们……不像表面上那样。”
警车停在白松林的房子前,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房子在阳光下闪闪光,像童话插图一样完美。
张庭森打开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警官?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一些……指控,”胖警察说,“关于你们的养女。”
吴珊出现在张庭森身后,她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担忧:“梦梦?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她一整夜!她昨晚跑了,我们担心死了!”她冲过来想抱我,但我躲到了警察身后。
“这孩子说你们想伤害她,”年轻警察说,“说有什么仪式,月圆之夜。”
张庭森和吴珊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理解又悲伤的表情。
“哦,梦梦,”吴珊叹了口气,“那些噩梦又回来了,是吗?”
“不是噩梦,”我说,“我看见了!阁楼里的圆圈,还有血瓶……”
张庭森摇摇头,打断了我的话:“抱歉,我们家梦梦有……一些问题。她会看到不存在的东西,编造复杂的故事。我们准备带她去看医生,但还没来得及。”
“我没有!”我喊道,“我带你去看!阁楼!树林里的箱子!”
胖警察犹豫了:“也许我们该检查一下。”
“当然,请便。我们没有什么可隐藏的。”吴珊点点头。
我们走进房子,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温馨。
壁炉上方挂着家庭照片——其中一张是张庭森、吴珊和我,我穿着新裙子笑着,但我知道那笑容是摆拍的。
我们爬上阁楼,地板干干净净,没有圆圈,没有符号,没有小碗,只有灰尘和旧箱子。
“可是……”我环顾四周,“就在这里!我明明看见的!”